返回第四十章 伤心  寒门百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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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二年阴历五月,外面下著小雨,不能下地上班,妈坐在炕上纳鞋底,四姐坐在妈身后,二哥在炕一角摆弄著一只破弹弓,三姐在炕上打开碎布包,挑有点顏色的捋平想缝玩袋。奶奶在炕梢靠被摞子坐著,爹在过梁底下他的老地方躺著,屋里出现片刻的寧静。

西墙壕一个声音清楚的传来:“张希望家是在这住吗?”

妈听见说:“大闺女回来了。”说著下炕往当街去,7岁的三姐也翻身下炕,趿拉著鞋往当街跑。

把姥爷、大姐迎进来,大姐长高了许多,两条长辫子叠回到辫根,扎著两条红綾子,一身新衣服分外得体。出去两年,回来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把大姐送回来,姥爷回去了。

奶奶把大姐拉到跟前,从上到下打量著,她格外疼爱的大孙女回来了,心甚欣慰。

她问大姐去了趟姥家,有没有受委屈,大姐一五一十讲了在黑龙江的经歷。

到那先是住在老舅家,姥爷经常外出不在家,老舅拿我当下人使唤。有一回做饭时没有水,我一个人到井上去挑水,一个俄罗斯族大婶用生硬的中国话跟我说:“蒋光亮不干活,想媳妇。”大姐没说什么,从此多了个心眼,怪不得也没见老舅有什么病,总说身体不適,不到林场上班。

姥爷出门一阵子回来,发现放在褥子底下的钱少了,问道:“兆弟,你又拿我钱了吧?”

兆弟:“我没拿,没拿。”

姥爷:“我钱有数,咱家这些人,除了你,还有谁?”

兆弟:“是我表姐拿了。”

姥爷:“你表姐才不能拿,就是你拿的,我知道。”

兆弟:“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没拿,就是表姐拿的。”

大姐在一边听的真切。姥爷知道不是自己拿的就够了,何必去跟那嘴尖舌利的兆弟去辩驳?

早晨起来,兆弟屋里外走动,梳洗打扮自己。老舅说:“兆弟,怎还不做饭?”

兆弟:“为什么要我做饭?”

老舅:“数你大。”

兆弟:“表姐比我大,我还要上学,表姐也不去干什么,让表姐做。”转过来对弟弟妹妹说:“你俩也把自己收拾好了,別没妈管似的出去惹人笑话。”

这句话很管用,老舅不再说她了。

放下碗筷,兆弟带著妹妹、弟弟去上学。头走,把家中到处看一遍。回来时哪里不如她的意了,会告在她爸爸那里。她们姐仨弄坏了什么,有人问起,都赖在大姐头上。这个大闺女,是老舅心尖,她说什么是什么。

几个月过去了,大姐心里感觉委屈,偷偷给家里写信,想把委屈写信告诉家。但因为没念几年书,有很多字写不上,所以写一封信要几次完成。她怕“监察”似的兆弟发现,把未写完的信藏在了自己屋牙缸子下的板缝里,藏好后她到大舅家这边,一来看看大舅一家,二是向这边的人请教一些文字。

怕什么有什么,她前脚刚走,兆弟就进到她屋翻了个遍,找出了大姐的信给她爸读了。老舅气的火冒三丈:看你在家挨饿好心把你带来,不但不感恩,还告我的状。死丫头,看你回来的。老舅气恼的在家等著。

快到做晚饭的时间,大姐从大舅家那边回来,刚一进屋,老舅迎面一个大耳擂子摑在大姐头上,大姐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大姐听姥爷喊:“一个孩子,你就下这么狠手打她?”

老舅:“她没良心,我不把她带来,她还在家挨饿呢!吃饱了还写信告我的状。”

姥爷:“你心里咋想地我知道,她比兆弟大多少?她若是你闺女,你能下手打她吗?”

老舅:“我是她舅,她是我带来的,我就不能管管她?”

姥爷:“你这是管她?你这是往死儿打她,你还有脸说你是她舅?”

这时大姐醒了,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分钟也不能在这待了,她起来,跑到大舅家。

听到这,奶奶气的大骂出口:“蒋光亮,他不是人,是畜生,拿我们孩子当什么?是卖给你家的梅香丫头吗?我们就是在家饿死,也不缺你那口饭,我们在家也没戳过一个手指头,你就给我打。大丫头,別哭了,咱往后没这样的舅,没他这门亲戚……”

妈妈在一边,也关切大姐这一趟去黑龙江的境遇。只因有奶奶在前面,她得可著奶奶。听到此她的心情难以形容。首先,恨这狠心的二哥,把孩子带去了,为什么不好好待她。后悔不让女儿去好了,但事已发生后悔莫及。再者,无地自容,自己一奶同胞哥哥做这样事,脸上无光,以后不光在大人面前,在闺女面前也有损尊严。第三就是奶奶的骂声,声声击在她的心上,本就在这家不得烟儿抽,加上这齣儿事会更加难受。平时谨慎小心还挨打挨骂,又加上这不爭气的二哥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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