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六章 故土难离  寒门百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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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怎样恳切的挽留、依惜,都得往前走了。

一九七五年四月十二日,爹送妈妈、大哥、三姐、二哥去了火车站。张同小舅子王发和妻子也到了,相互打过招呼。

爹把妈妈叫到一旁,把钱交到妈妈手中,嘱咐道:“到那你们看看,若不愿意待,就回来,这是来回车票钱。”

妈妈诧异的接过车票钱,心想,这回怎么把钱交我手了呢?不是有双兴么?

这么大岁数,从未管过钱,她小心地揣在怀里。“你回去吧,我们大娘四个,你还不放心?”看著爹回去,妈妈掏出买票的钱交给大哥:“给你买票去。”大哥拿著钱,去售票口。

妈和大哥她们走后,爹在家里没处理东西,我们冷清地等待著。

一个月过去,爹开始起户口。

大姐、二姐每天往返帮家里拣选出哪些该带走,哪些暂时存放。家里大倒腾比过年扫房更甚,罈罈罐罐屋里屋外摆满,一个一个布包摆满炕。

板柜放在院子里,二姐正在清柜底。

选出带走奶奶的板柜,我们大家装衣物的板柜共两口,剩下的柜,装不带的家什放在家里。

爹在旁边看著,二姐拿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看著不知是什么,我也看著好玩,上面印有:壹万圆,拾万圆,二姐抓出一把,又抓出一把,小弟也过来,拿一把在手中,我们高兴地看著一张张花色不同、面额不等的大钞。我问爹:“这是钱吗?有这么多的钱,咱不发財啦!”

爹沉著脸:“別瞎说,都拿来。”

二姐说情:“让他们玩一会儿。”

爹没吱声。我们在院子里把这些票子放在一巴掌大、二哥学编的三元不扁的柳条小笼里挎上。在院里欢畅的放筐里一张“买一筐鸡蛋”,又放一张在一双旧鞋上“买一双新鞋”,如此这般地又买“一罈子肉”,又买“一包新衣服”。

爹表情严肃地:“別玩了,都拿来。”我和小弟把“撒”出去的“钱”捡到一起交给二姐,二姐又把它们放在留在家里的板柜底下。

爹买来一块学生蓝斜纹布给我、四姐和小弟做新裤子,一块黄色大格子给我、四姐做外衣,一块白底水蓝格儿纺绸做衬衫。几套衣服二姐自裁自缝,一天半的时间全部完成,我和四姐学著钉扣子。

日子定下来了,六月一號我们动身去锦海。

我第一个不愿意,六月一號是六一儿童节啊!全公社的小学都將到庄坨大学校来匯演,节目非常多,也很精彩,非常热闹,这是一个我们期盼的日子,怎么能在这一天走了呢?走就看不成节目了。四姐、小弟也愿意看完节目走。

五月三十一號,我说:“咱就等一天,六月二號走不行吗?”

爹:“不行!”我很失望。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我心情转好,心想今天晚上若是下雨就好了,这样我们明天走不成,就还可以上学去过六一儿童节了。

翌日早晨,天未晴,我出去看看,昨夜的雨不大。爹说了“今儿不走啦。”我心喜悦,就等著一会儿去上学。吃过饭,我到当街,看有没有同学们去上学。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有庄里的学生路过,却有学校方面的消息传来,今天不演节目了,天气不好,放一天假,六月二號演。刚刚升起的欢快心情,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惋惜,可惜,嘆息,都不足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看来是无可挽回了。

临走前与同学老师欢庆六一的机会没有了,这將成为一个非常大的遗憾。

这一天天气忽阴忽下几点小雨。明天启程了,一切准备妥当。奶奶心不平静,唉声嘆气。我隔一会儿便出去转悠,心里盼著学校能传来好消息。近午了,爹吩咐四姐,用未打包的米做粥为午饭,切了半块咸菜疙瘩。一家老小在心慌不安中度过了生於斯长於斯的最后一天。

六月二號,一醒来就是晴天,我们早早吃过饭。一队的两辆牛车也早早地来了,车夫和来帮忙的邻里把柜装在车的后檐,前檐装上行李包裹。奶奶坐在中间,小弟和爹坐在车前檐,我和四姐坐在奶奶两边,我俩手中分別扶著个大大的花生油瓶子。

上学庆六一的学生已过来。

一场美好的活动与我隔离了,以后也將不再,我的心酸沉。

“驾!”冬赶著牛车启动了。

为了平稳,车没有顺大坡子下去,而是向东,到庄东头上乡道往西,到与北大道交匯处又向南折回来,又到了大坡子底下,我们注视著家大门口,当街园子。

经墙壕过全庄向南。我们走了……

不知何年何月,还能不能回来。到了西当街,送行的人渐渐驻足。

已过南当街,老大妈泪双流:“二婶子,多前咱还能见面?”奶奶不说话,不停的撩起大襟擦眼睛。

小秋和四姐,名字一字之差,和四姐要好,流著泪跟著车往前走,四姐也直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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