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心黑 寒门百年
李:“远倒不太远,恐怕你也找不著,你这么地,你那天带空直来,他知道他十三叔家。”
爹:“那就这么办,我还要买点別的,就走咧!”
爹买回了菜。第二天早晨,大哥二哥没有上工,开始和泥垛墙。队上十来个年轻力壮地也都自带钢叉,主动来帮工。他们是朝阳来的张老三、大连来的老江家哥俩、老曲家哥俩、座地户四禿子、山东来的李某、牟某和苏某。
妈带著大姐、二姐做饭菜。
这些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个个顶棒,队上不管谁家有活,平常关係处地远近,都会主动帮忙,如同一个团队,从来不用找,儼然成了习惯。
看他们,两人一组脸对脸,分散开,挑水、扒泥、撒穰秸有条不紊,一叉叉大穰秸泥摑成墙。一气起来一米高。晾晾,墙干些再往高起,如时间宽裕,可三次齐口,时间紧巴,两次就上去了。
我家是两次够高地作法,因时间不等人,已进雨季了。
终於等到可以去县城拉檁子了。
这是一个天气阴沉的日子,小队十二马去县城,可以顺路把檁子给捎回来。
昨晚就和李空直打好了招呼:明早晨早点过来,吃完饭一块去他十三叔那去拉木头。
时间到了,不见他过来。大哥过去一趟,他还没起被窝。第二次又去找,他磨磨蹭蹭说还没洗脸。
四禿子已经催过了:“还不走,啥时候了,车有事赶不上了。”说著摇著了车。叭叭!叭叭!震耳地燃烧声让人心急,他已坐上了驾驶位。
爹已在窗下站了许久:“你再去看看你二姐夫。”
大哥又一次来找李空直:“四禿子已经把车发动著了,快走吧!”李空直极不情愿地跟著大哥往外走。
爹已上车,车开到了大门口。大哥到了车前,回头见空直刚到房山处。著急地:“你还不快走,就等你了。”
空直:“等我干啥?我还不去了!”抹头回去。
大哥又回来叫他,在门口看著的妈妈见状也忙去上前去哄劝。
空直吵吵发火地:“是你求著我去的,你当我爱去咋地……”
妈妈:“你別不去呀他二姐夫,你不去他们找不著,是你八叔叫你去的。你別跟他一般见识,看你大爹大妈的面儿。”这时空住家的,还有孩子们,来上工的都围过来围观。家里二姐也过来劝,妈对二姐说:“给你二姐夫包几块饼拿著,他还没吃饭吧。”
二姐赶紧回屋去包一摞饼。二姐上前:“二姐,你劝劝他去吧!”
银焕慢声地:“你去吧——不去咋整噯。”
好一阵哄劝,总算没回去,上了车,二姐把饼放到他怀里。
大哥的气压了又压,心里说:还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又不能发作。
车到县城接上李奉,又到他十三弟家。
李奉揭开苫布:“你们装吧。”
爹和大哥,挨著摆的,抬起装车,没挑拣。
装完第六棵,李奉:“行了,別装了!”
爹的心往下沉:你这弯七裂八地旧杂木檁子,十元钱一棵新的也比它粗,比它直溜,这就不让装了,你的心也忒黑了。无奈没有办法,他们这一干人,看透了不就是仗势欺人吗!事已至此,认倒霉吧,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想到此爹说道:“八哥,你这六根檁子值不值我那二百块钱我也不说了,你好歹再给我添上一根,啥样我不说话,你看著办。”
李奉看看找了一根车別子:“中咧!”
四禿子摇著车,摇把子往掛著地小桶一扔,咣当一声:“真他妈不叫玩意。”突突!突突!开著车出了院子。李空直站在他八叔跟前高喊:“你们走吧!我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