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顽劣 寒门百年
春天,冬储菜吃没了,只剩咸菜、大酱,老百姓称其为苦春头子。
我们从老家带来了一副小磨,有去冬晾乾的白菜帮、萝卜缨,泡开,泡斤豆子,用小磨拉了,做小豆腐很好吃。
曲回的妈妈也泡了豆子,借安著磨,也来拉了。她礼貌地:“也跟你们学会了吃小豆腐,还吃上癮了,就在你家拉,还省著搬磨,怪沉地。”
妈妈:“千万別客气,咱们相隔千里能来这住前后院,都是缘分。”
中午,我们刚吃完,妈拣下碗筷涮洗完,吴库胳膊夹著一件旧棉袄进来:“大娘,我求你来了,我这棉袄袖子,让牛犄角刮下来了,自己缝不上,求你帮我缝上。”
妈妈:“行啊!”
吴库看见锅台上放地一盆小豆腐,问道:“这是啥啊?”
妈妈:“小豆腐,你没见过?”
吴库:“没有。”
妈妈:“我给你盛一碗尝尝,可好吃啦!”
说著盛一碗,拿筷子递到吴库手上,吴接过。妈妈找著针线给他缝棉袄。吴库坐在炕沿边吃著小豆腐:“真好吃。”吃完把碗放到外屋锅台上。
妈妈把缝好地棉袄递给他:“好了。”
吴库接过棉袄:“谢谢大娘,我走了。”
看著吴库走了,妈妈刚到柜旁蹲下,想拿出去年穿地夹鞋到外晾晾,就听外屋地一个清脆的稚音:“大娘——还你簸箕。”这是老牟小小姨子,牟娶回老家一位姑娘来后,丈母娘就带著小小姨子一同来了。牟原是一个人的日子,家什不全,丈母娘常派这小姑娘来跑腿,借还东西。
妈接过簸箕掛在墙上,小姑娘转身跑著回家去了。
妈妈又回来,掀开柜帘拿鞋,鞋底鞋帮两分离了。是潮气大,鞋朽坏了,妈心疼地和奶奶说:“可惜了地,几双鞋哪也没坏,朽了白搭了,看来这个地方不適合穿布底鞋。”
奶奶:“都是你们爱来么!这个地方的大风,一出去刮地我都站不住脚。”
刘施亚的侄女刘书云来到我家:“张叔张婶,你家东边这地方批给我了,明儿我们就推土垫房身了,我过来告诉你们一声。”果然第二天她和丈夫寇学礼就来推土,她们把东边大块地方閒著,紧擦著我家这边垫起。奶奶到房东临时茅厕小解,被滚过来地土块绊了一下,回屋埋怨道:“这个老寇家真厌恶,那边那面宽绰她不垫,紧挨著咱这边倒土,差点把我绊摔了。”
妈妈:“明儿这茅厕得挪西边去,那稻草垛也得倒腾了,看那来行,是朝这边来的。”
爹:“她挤让给她,咱没从关里带地土来。”
奶奶:“来这么个界壁子!听说这二丫头不是个好东西!”
天气转暖了,和大哥、妈妈她们一趟车来的王发来盖房了,因只隔肖铁一家,王发又把我家当成了他的后援部。
他妻子王花应,一直和他关係不好,二人还没生育,经常打架。王花应一生气就跑。张口闭口骂他:“你这个骗子、穷鬼,你说你是工人,家啥都有,搁山东把俺骗到河北,又从河北跑到辽寧!”在家中,她什么也不作,没心和丈夫过日子。
今天上薄,邻居和几个山东老乡都来帮他上薄。妈给他做饭,天近中午,马上就要开饭,王花应又和王发打起来,妈怎么也拉不住,王花应还是跑了。妈妈赶紧跑回家叫三姐:“夏莲,你去帮王发家把饭菜招呼著,干活计地人吃上,我去追王花应,王花应又跑了!”
三姐扔下家里去了,家里四姐我们操持吃饭。奶奶不高兴:“你妈心眼忒好了,好的过份。帮他家做做饭还不中?还管给他追媳妇?死柳振一家的她就天天去陪著。”
马號南上水渠下绿茵茵地一小片草地里,浅浅地一层水。我去西街在马號东道上走著。看见水草地里綰著裤管趟水地少年,穿一件黄绿色旧衣服,这人非常面熟,怎么会是他?我心里奇怪,没错,就是他,刘庄坨坏小子中的一个。一次他突然发病回家,全班同学都目光转向他。还是那模样,前突的额头,长相很丑,就是个子高了,是刘庄坨地刘河祥,印象很深。
我顺道拐向西街,来到刘书念家来找她三妹小书玲玩。在她家后门口,江红领著一个和我们一般大的小姑娘来,介绍说:“这是刚来的刘凤明,柳林思(柳振一大儿子)家亲戚”这女孩操著东北话毫不靦腆地和我们交谈。
一会儿,又来了李秀梅。她小我们一岁,个头和我们一般高,她二哥和我们一班。早认识了,是空直二姐家搬走后。她家搬进那幢房子里住,她爸名李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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