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丧 寒门百年
我们家发生的事情,整个小队都知道了。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几天了。人们按自己的臆测来推断事情。
“老张太太喝药死了。”不知谁是第一个说出者,人们一致这么认为。
刘施福第一时间来到我家,他要求证事实。
他试探地和爹交谈:“能確定是病死?不是喝滷水?你们家滷水在哪?你看过了?”
经他一提,爹穿著袜子下地直奔门后,我们都在场,也想一看究竟。
见门后蜘蛛网罗、灰尘罩著,一个白玻璃橡胶盖输液瓶,没人动过。爹拿起来,仔细看,立时蜘蛛网破了,的確未曾动过。
事实確如医院所说,妈妈是患急性脑溢血。
他们又回到炕上,爹追悔莫及:“一辈子了,架也没少打,怎么这回她就挺不过去了呢?”
刘施福回看一眼坐在旁边的奶奶:“那啥人禁住这整了,摊啥事办啥事吧!已然这样了,预备后事,亲戚给信!”
爹:“双兴去城里给他俩姐拍电报去了,能买的就买回来。”
刘施福:“棠树地我替你送个信,你们忙,事多。”
老刘家大姨也第一时间赶来看望。她指著爹:“我姐姐呀,生生让你们欺侮死了!这回我看你咋整。”
这时爹心里诚服,他知道自己太过分了,只想他在母亲面前做孝子,做大丈夫,没顾及我妈的感受,铸成大错。
大姨:“我不怕你不爱听,你们娘俩,简直就是作威作福。这回作到头了吧?表婶我说话你別不爱听,我姐姐没了,你许得啥好了喔!扔的孩子们可怜不可怜?”
奶奶一声不吭坐在那里,其实她也后悔,只是坚持著不露,还绷著她那“老的之势”。
银焕为首,龄花、艾花都来弔孝。
“谁也没想到,我大舅母没这么早。”艾花说。
住在小刘家大队的两家老乡,一家是妈娘家庄的刘花芯,一家是老刘大姨的哥哥郭开光,也相继赶来。
关里大姐家,大姐正往猪槽里添猪食餵猪。大姐夫手拿电报一进大门冲大姐一挥:“电报,东北打来的,你奶没了。”
大姐:“哟——我奶没了,我可得去看看,你给我舅爷们送个信,他们就这一个姐姐,不也得去啊?”
大姐夫闻言,又转头出去给他们送信。
大姐这边把猪食倒上,进屋告诉女儿们:“你们在屋老实待著,你爹一会儿就回来,我上你二姨家去一趟。”
大姐大女儿艷美15岁,老二小她两岁,挨尖的五个女孩都很听话、懂事。
大姐来到二姐家把来意一说,二姐这时正怀著身孕,已很显怀。她想了想:“我这不大方便,就不去了。”
大姐:“行啊!你这儿怀著身子,多有不便,不去就不去吧。”
沟帮子火车站。大哥去接站,一见面,大姐示意大哥,小声地:“二舅爷不高兴了,是来找你们挑事来了。”
大哥:“他挑啥事啊?”
大姐:“他们姐姐死了,才给他们信,嫌给信晚了。”
大哥:“你们没看电报?”
大姐:“看了,写著我母病故。”
大哥:“对呀,落款是双兴。”
大姐:“你大姐夫那个急性子,他接著电报,告诉我说奶死了,我也没多想,哪曾想是妈呀!”
大姐的心里,立刻翻江倒海地难受,不是说奶死了就不想,毕竟奶奶上年纪了,死亡属正常。妈妈刚五十出头,身强力壮的,还有一帮小的,她死了,这一家上有老下有小,撅走了这当中间的,这一家子可咋好。
大哥告诉二舅爷:“是我妈没了,二舅爷不悦的脸惊讶,是你妈?”心里想,那我来的什么劲儿。反正也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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