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痕 门扉回响
医疗帐篷內,消毒水的气味混著血腥味。
陆燃躺在简易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右手被特殊材质的束缚带固定,手背上暗红色的烬痕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如同蛛网般爬向手腕。
“样本活性增强了。”庞海盯著监测仪,声音发紧,“心率140,血压90/50,体温39.8度...这已经超出正常范围。”
陆沉舟站在床边,手背暗斑同样泛著不正常的暗红色。
他盯著弟弟痛苦扭曲的面容,眉头紧锁。
“秦阳的绝望样本...正在侵蚀他的意识。”
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燕翎掀开帘子衝进来,手里拿著一个金属盒子。“净化剂准备好了,但剂量只够一次。”
“立刻注射。”陆沉舟果断道。
庞海接过盒子,取出银色注射器。针管內是一种淡蓝色液体,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他熟练地找到陆燃肘部的静脉,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
“等等!”陈玄虚弱的声音从帐篷角落传来。老人扶著墙壁勉强站立,脸色比陆燃好不到哪去。“不能直接用净化剂...会激发样本活性...”
但为时已晚。
蓝色液体推入血管的剎那,陆燃的身体猛地弓起!
束缚带被挣得吱嘎作响,少年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监测仪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心率瞬间飆到180!
“该死!”庞海手忙脚乱地按住陆燃,“样本在反抗!”
陆沉舟的“烟视“清晰看到,那些蓝色净化剂如同冷水滴入热油,在陆燃血管內激起剧烈的反应。
秦阳的绝望样本不但没有被中和,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像被激怒的野兽般在弟弟体內横衝直撞。
“他撑不了多久...”燕翎的手已经按上游身掌起手式,“要不要强行镇压?”
陆沉舟摇头,目光转向陈玄:“师父,您刚才想说什么?”
陈玄踉蹌著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老旧的扳手,表面布满划痕,但尖端异常锋利。
陆沉舟认出这是师父一直隨身携带的工具。
“疏导...不是镇压...”陈玄的声音虚弱但坚定,“用这个...”
他將扳手递给陆沉舟,指了指陆燃的左手掌心。
“刻一个『静』字...用疏导纹的手法...记得...”
陆沉舟瞬间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他接过扳手,锋利的尖端在陆燃掌心轻轻划过。
第一笔落下时,少年的身体剧烈颤抖,但奇怪的是,隨著笔画继续,挣扎的幅度反而减小了。
扳手尖端不是简单地划破皮肤,而是遵循某种古老的能量轨跡。每一笔都精准地沿著陆燃体內的经络走向,在造成物理伤口的同时,也在能量层面构建疏导通道。
苏清顏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床边。
她默默打开素描本,开始快速作画。
铅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几分钟后,一幅栩栩如生的素描完成——正是火灾闪回中,陆燃父母將他推出窗户的瞬间。
“给他看...”苏清顏將画递给陆沉舟。
画作举到陆燃面前的剎那,少年的挣扎突然停止了。
他涣散的目光聚焦在画面上,嘴唇颤抖著,却没有发出声音。
“继续刻。”陈玄轻声提醒。
陆沉舟点头,扳手继续在弟弟掌心游走。
完整的“静“字逐渐成形,每一笔都泛著淡淡的蓝光,与体內狂暴的暗红形成微妙平衡。
监测仪上的数字开始缓慢回落。
心率降到150,血压回升到95/60,体温也降到了38.5度。
最令人惊讶的是,陆燃手背上蔓延的烬痕纹路停止了扩散,甚至有些许回缩的跡象。
“有效!”庞海鬆了口气,“样本活性在减弱。”
半小时后,陆燃的情况稳定下来。
他靠在床头,左手掌心包裹著纱布,右手则轻轻抚摸著后颈的烧伤疤痕。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但此刻的眼神却与以往不同——不再是痛苦或仇恨,而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我想他们时,疤会疼...”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但现在...我想贏。”
这句话让帐篷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沉舟的手微微一顿,燕翎挑了挑眉,就连虚弱的陈玄都睁大了眼睛。
陆燃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苏清顏的画上。
画中的父母面容模糊,但那个推窗的动作却无比生动——母亲的手臂伸出窗外,父亲的手撑在窗框上,两人的身体都向前倾,仿佛要用尽全力將什么珍贵的东西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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