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制空权，伯力城（哈巴罗夫斯克）就成了一座露天的坟场。但苏军毕竟是苏军，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劲儿，在绝境中反而爆发出了更可怕、更歇斯底里的疯狂。

城內，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硝烟、烧焦的木头、冻结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特有气息。废墟间，残垣断壁像黑色的牙齿呲向天空，每一块砖缝里仿佛都流淌著绝望。

苏军远东特別集团军地下指挥所。

昏暗的灯光在颤抖，每一次炮击都让顶棚落下簌簌的灰尘。

“为了史达林！为了苏维埃！把中国人赶出去！”

布柳赫尔（加伦將军）坐在地图桌前，双眼通红，像一头被猎枪逼到墙角的困兽。他那身曾经笔挺的元帅服此刻满是褶皱和灰尘，领扣敞开著，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湿透的衬衣。

他知道自己完了。后勤断绝，援军无望，天空被封锁，连最后的坦克集群都在赤塔变成了废铁。但他绝不能就这样投降。作为一名苏联元帅，他要用最后一滴血，来维护红军的荣誉，或者说，来给自己爭取一个体面的、符合布尔什维克身份的葬礼。

“瓦西里！你听著！”布柳赫尔猛地抓住面前一名师长的肩膀，手指几乎嵌进了肉里，“带著你的近卫第21师，给我反击！把市中心广场夺回来！那是我们的脸面！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用牙齿咬，也要把中国人咬死在阵地上！”

“是！司令员同志！”

满脸刀疤的瓦西里师长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掩体。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类似於宗教般的狂热。他知道，这道命令意味著什么——那是让两万名士兵去送死。

市中心，列寧大街。

“乌拉——！！！”

隨著一声令下，苏军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这不是战术衝锋，这是自杀式的人海战术。

无数苏军士兵从废墟里、下水道里、地下室里涌出来。他们扛著老旧的莫辛-纳甘步枪，甚至有人手里只拿著工兵铲和手榴弹。

在他们前面，是仅存的十几辆t-18坦克和几辆临时改装的装甲卡车。这些老旧的铁疙瘩喷著黑烟，履带碾压著同伴的尸体和碎石，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猪。

“顶住！都他妈给老子顶住！”

市政厅广场前沿，东北军第二师一团三营的营长正趴在沙袋后面，声嘶力竭地吼著。子弹打在掩体上，溅起的石屑把他的脸划得鲜血直流，但他浑然不觉。

“营长！老毛子疯了！他们疯了！”

旁边的机枪手一边换弹链一边大喊，声音里带著颤抖，“他们身上绑著炸药包往上冲啊！打死一个，后面跟上来三个！这哪是打仗，这是在填命啊！”

“机枪！侧翼机枪扫射！別让他们靠近！”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绞肉。

街道狭窄，双方的距离有时候只有十几米。东北军的“十八式”通用机枪（mg34仿製版）虽然火力凶猛，像电锯一样收割著生命，但在这种近距离混战中，苏军的人数优势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体现了出来。

一个苏军士兵被机枪打断了双腿，血流如注。但他硬是用两只手爬著，拖著一捆冒烟的手榴弹，爬到了东北军的一辆装甲车底下。

“为了祖国！”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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