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15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巷子里,只剩下谢应危一个人坐在铺满霜华的地面上。
过了好半晌,劫后余生的恍惚感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
你自己都来了,还要我费力走过去?
“楚、斯、年——!”
谢应危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对著空荡荡的巷子咬牙切齿,小脸气得通红,赤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没办法。
最终,他只能像只被踩了尾巴却又无可奈何的猫,愤愤地跺了跺脚,带著一身狼狈和满腔的怒火不甘,朝著漱玉宗的方向一步步挪去。
晨曦微露时,谢应危拖著沉重的步子,终於远远望见漱玉宗巍峨的山门轮廓。
比起昨日下山时的雀跃飞扬,此刻的他小脸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乌黑的髮丝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赤眸里沉淀著挥之不去的阴鬱与憋闷。
他一夜未眠,紧赶慢赶,才在日头將將升到中天之前踏入山门结界之內。
没有耽搁,他径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著,来到漱玉宗主殿——
清正殿。
殿內气氛肃穆,玉清衍正端坐主位,与数位宗门长老商议要事。
当谢应危那道带著一身外界风尘与低气压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霍然从主位上起身,甚至顾不上仪態,几步便跨到谢应危面前,素来温润儒雅的脸上写满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急切。
他上下打量著谢应危,目光扫过他衣袍上未完全清理乾净的打斗痕跡和疲惫神色,语气是全然的心疼:
“应危!你……你可有受伤?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吧?”
这份关怀发自內心。
不仅仅因为谢应危是他师妹留下的唯一血脉,更因为这七年来朝夕相处的养育之情,早已让他在心底將这孩子视若己出。
方才师叔说谢应危正午之前一定会来,他尚存疑虑,此刻亲眼见到人虽狼狈却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那份悬著的心才真正落下一半。
在玉清衍身后,几位长老也投来惊异的目光。
谢应危垂著眼没看玉清衍。
他能感觉到身侧另一道平静无波却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胸腔里的火气又往上窜了窜,烧得他喉咙发乾。
谢应危死死咬了下后槽牙,將那股几乎要衝口而出的顶撞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在玉清衍担忧的目光和其他长老惊疑的注视下,猛地屈膝,朝著玉清衍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玉清衍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化为错愕。
“弟子谢应危。”
谢应危的声音有些乾涩,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叩谢宗主多年养育照拂之恩。往日顽劣,给宗主添了诸多烦扰,是弟子之过。”
说著,他竟真的俯身,额头触地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
玉清衍彻底愣住了,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又顿在半空。
殿內几位长老更是面面相覷,几乎怀疑自己眼花耳鸣。
这是那个把漱玉宗搅得天翻地覆、目无尊长、桀驁不驯的谢应危?
他居然会跪下磕头认错?还会说感激的话?
谢应危直起身,依旧垂著眼,继续用那种没什么起伏却足够清晰的语调说道:
“宗主待我恩同再造。往日种种是我不识好歹。此番下山方知……方知宗主苦心。”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但终究是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