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4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07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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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的这处小公馆果然如霍万山所言,环境清幽,陈设洋派而舒適。

谢应危对此並无太大感觉,於他而言,住处只是歇脚之地,区別仅在於是否安全与安静。

书房里,檯灯洒下一圈暖黄的光晕。

谢应危换下了戎装,只著一件深灰色的丝绒睡袍,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桌上摊开著几张天津地图,以及几份看似普通的商行往来文件和市井小报的剪报,手边放著一杯早已冷透的清茶。

他这次南行,表面是调解地方军阀摩擦,手段雷霆。

结果圆满,不仅得了南京方面的嘉奖,更在错综复杂的南地关係中,为霍万山一系开拓新的联络通道,稳固了后方。

乾爹召他回津,明面上是述职,是奖赏他劳苦功高,让他休息,享受少帅应有的排场。

实际上,是让他这个既得信任,又与新近功劳绑定的自己人,回来协助整顿日益复杂的天津防务。

华北局势,暗流汹涌。

日本人蠢蠢欲动,浪人滋事,间谍活动频繁。

本地帮派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求存,时而乖巧,时而跋扈。

霍万山需要他这个沉稳干练的义子来展示军威,震慑宵小,同时也梳理內部,看看是否有不乾净的枝蔓需要修剪。

但这只是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南京方面密令的核心,是调查一条深潜於天津港的特殊物资走私网络。

输送的並非寻常的烟土或军火,而是向日本关东军及在华秘密科研机构输送“稀有战略物资”与“特殊人员”。

但涉及租界,受领事裁判权保护,若无確凿证据,中国军警连大门都进不去,稍有不慎便是外交风波。

南京方面態度曖昧,既要查,又不能明著撕破脸。

天津这潭水,太浑了。

日、英、法、意……各方势力犬牙交错,黑帮、商会、军阀、情报网盘根错节。

霍万山是地头蛇,可这条蛇的七寸是否被人拿住,麾下是否已有蛀虫被收买渗透,谁也不敢保证。

他必须以“休整”的姿態出现,不能打草惊蛇。

看戏,赴宴,接受馈赠,偶尔处理一些无关痛痒的防务交接……

这才是谢少帅此刻该做的。

思绪如乱麻,却被他一丝一缕地强行理清,压入心底。

合上文件,收起地图,將所有痕跡掩去。

夜已深。

他起身走到窗前,撩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

窗外,租界的街道安静异常,只有远处巡捕房隱约的哨音和更夫单调的梆子声。

霓虹灯的光怪陆离被阻隔在外,这里只有沉沉的黑暗与寂静。

沐浴过后,身体是鬆弛的,大脑却依旧高速运转著。

躺在柔软的西式大床上,闭上眼,天津错综复杂的街道图、各色人物的脸、情报上的只言片语……

如同走马灯般在黑暗中轮转。

不能急,不能乱。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纷乱的影像才渐渐模糊褪去。

疲倦终於压过紧绷的神经,將他拖入不甚安稳的睡眠。

梦境无声,色彩却浓烈得诡异。

谢应危发现自己不在二楼的雅座,而是站在庆昇楼空旷的戏台中央。

脚下是光洁的木质台板,头顶是沉重的暗红色帷幔。

台下的观眾席淹没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只有几盏孤零零的气灯,將台面照得一片惨白。

他穿著一身挺括的戎装,手里却莫名端著一只白瓷的酒盅,里面漾著清冽的液体。

对面,楚斯年背对著他。

不是贵妃的宫装,而是一身更为利落也更为华丽的虞姬扮相。

鱼鳞甲,锦绣斗篷,头戴如意冠,雉尾长翎,手持一柄未出鞘的鸳鸯剑。

背影纤细却挺拔,长发在戏装冠戴下只露出几缕,垂在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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