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屈膝给康王行了一礼。

面前女人生得仙姿玉貌，绝色倾城，是他千辛万苦求得的妻子，他以为他们往后会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可事情与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他们被各种各样的人和事裹挟著往前走，康王不想这样，可他还有身为人子的责任。

“岁岁何必同我这般客气。”他欲上前將她给扶起来。

姜岁寧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她似天上云，云间月，令他可望而不可即，再触到少女面颊上的被疏离掩盖的神伤，他便再也控制不住。

“岁岁，是我不好，那日里太医给你诊治过后，说你不易受孕，母妃便动了心思。”他分外诚恳的望著面上的女人，“母妃说我身子不好，若此时不生，可能以后都不会有孩子，王府需要子嗣继承，母妃也想要一个孙子，好在如今总算过去了，余生我只用陪在岁岁身边。”

他上前，想要握住姜岁寧手，被姜岁寧轻轻躲过。

她垂下的眼帘下方，淡漠又嘲讽，“可若十月之后，佘氏所生的，是个女儿呢？太妃娘娘又让你继续同旁人生呢？你又当如何？”

“这府中我是唯一的王妃，佘氏没有名分，却可与你堂而皇之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行苟且之事，於將外室领进家门无异，是將我的尊严狠狠踩在地上，还要让我谅解你的辛苦，谅解太妃盼望孙子最诚挚的渴望。”

“当初骤然听闻王爷心悦於我，父亲怒不可遏时候，我也曾恐慌过，后来王爷不顾一切求来赐婚圣旨，妾身也曾憧憬过与王爷的婚后之事，私以为您能不顾著太妃的意愿秋来我们的赐婚，王爷定是个有主见，能护住我之人。”

“可妾身错了。”

二人大婚这许多日子，姜岁寧从未曾说过这许多话，眼下她眼角泛红，带著哭腔的指责更是让康王愧疚更甚。

他想上前，想將她拥入怀中安慰，可姜岁寧却只是躲避，“王爷，要不算了吧，我也从未曾想过要高攀什么，事实证明我也確实高攀不了，与其高攀王爷，日日看人眼色，看你同他人缠绵，不然我们和离了吧。”

“不，我不要。”康王不顾一切的紧紧抱住姜岁寧的腰身，“本王不要。”

“我萧景悦只爱姜岁寧，往后不会了，哪怕佘氏腹中是个女儿，我都不会了，我说到做到。”

姜岁寧显然不信，只挣脱开康王，回到了內室里。

“妾身说的话，王爷想想清楚。”

康王却想都没想，她是他费尽心思才娶进家门的，是他要过一辈子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和离。

到了隔日里，佘太嬪又將康王给叫了过去，“这是惜玉、则玉，她们都是哀家给你寻的好生养的女孩，如今淼淼那里不能伺候你，不如你今夜就宠幸她们中的一个。”

康王想到姜岁寧昨夜里的话，想到她果真没说错。

她远比自己看得清楚明白，在她心里，更是篤定了和自己在一块儿不会幸福，他竟让她这般对往后的生活绝望，想到此，康王便拒绝了佘太嬪。

“母妃，儿子累了，想歇一歇。”

佘太嬪收敛笑意，“淼淼腹中那一胎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便是男孩，偌大王府，也是需要多子多福的。”

“莫不是王妃有意见？可她不能生，她这样善妒的吗？景悦，做女人的可不能惯著，你......”

“母妃。”康王想到姜岁寧还在生他的气，还在疏远他，而自己的母妃又是这样的逼迫他，“在母妃心里，儿子是什么，是您手中的傀儡，还是用来生下子嗣的一枚棋子？”

说罢这句话，康王便生气的走了。

康王从未曾这样对佘太嬪说过话，佘太嬪的目光更加冰冷，胸腔起伏不定，“都怪姜氏，自从姜氏来到了王府，景悦屡次反驳哀家。”

“太嬪急什么，总归要不了多少，王爷就会看清楚姜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余下来的几日里，康王便都围在姜岁寧身边，绞尽脑汁的让她开心。

而姜岁寧也从一开始的冰冷，到后来渐渐的接纳康王，甚至偶尔还会对康王笑一笑。

冬日宴的前一日，姜岁寧对康王说：“或许妾身和王爷是命定的缘分，如今我已是你妻子，除了原谅你又能做什么呢？只愿你我日后心心相映，再不相负。”

这是二人成婚一月零十九日以来，姜岁寧第一次真切的说出这般交心的话语。

他在岁岁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似乎抓住了天上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