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当老师 漂亮白月光觉醒随军,首长争又抢
谢修远死死抱著贺少衍的腰,平日里那张总是掛著斯文笑意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与苦口婆心。
“老大!你冷静点!三天,咱们就再熬三天!演习一结束大部队还要整修,但我保证演习结束的哨声一响,我立马亲自开车把你送回海岛好不好?这时候你若是走了,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这个总指挥擅离职守的罪名!”
贺少衍胸膛剧烈起伏著,眼眸死死盯著帐篷外那灰濛濛的天际线,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暴躁不安的野兽。
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那股直衝天灵盖的暴怒终究是在理智的拉扯下一点点退潮。
他是个军人,肩上扛著的是责任,是全军区几万人的心血,他不能真的不管不顾。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席捲全身,贺少衍紧绷的身体慢慢鬆懈下来,原本像是一张拉满的弓此刻终於卸了力道。
“鬆开。”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修远试探著鬆了鬆手劲,见自家老大確实没有再往外冲的架势,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弹药箱上,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细密的冷汗。
“嚇死我了……老大你刚才那眼神简直是要吃人。”
贺少衍没理会他的调侃,他转过身走到那张被他踹翻的行军桌前,弯腰扶起桌子,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和地图,动作机械而僵硬。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双重新恢復了清明却依旧阴沉的眸子看向谢修远,语气森寒入骨:
“李大柱这件事情,必须严惩。不管他是醉酒还是发疯,持刀行凶且针对的是妇女儿童,这性质极其恶劣。告诉政委,別给我搞什么思想教育那一套,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谢修远闻言立刻正了正神色,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沉声道:“放心吧老大,这事儿不用你说政委也知道轻重。虽然是未遂,但那是嫂子身手好,换个人现在指不定已经在太平间了。加上之前他家暴的事情在大院里影响极坏,数罪併罚,这次肯定会加重惩罚,开除军籍是板上钉钉的,剩下的就交给军事法庭去判。”
贺少衍缓缓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了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火,只是那样干叼著,任由菸草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压制心底那股还在翻涌的躁意。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谢修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挥手示意那几个早就嚇得缩在角落里的大气不敢出的参谋赶紧撤,一行人鱼贯而出,將这方寸之地留给了这个此刻满心疮痍的男人。
帐篷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贺少衍颓然地坐在那张硬邦邦的行军椅上,指尖有些颤抖地伸进贴近胸口的军装內袋,摸索半天后掏出了一块被体温捂得温热的金壳怀表。
“咔噠”一声轻响。
表盖弹开。
那是一张只有两寸大小的黑白照片,边缘已经有些微微泛黄,显然是被主人摩挲过无数次。
照片上的背景是京城的一家老照相馆,幕布上画著假山和花朵。
画面左边是个穿著笔挺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男人,那是十九岁的他,还留著那会儿最流行的平头,一张脸虽然稚嫩却已初显稜角,平日里那股子傲气全化作了遮掩不住的傻笑,嘴咧得大大的,露出一口大白牙,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要把身旁的人给看进骨子里去。
而站在他身边的,正是十八岁的叶清梔。
那时的她比现在还要青涩几分,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背带裙,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那张绝美清丽的脸蛋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新嫁娘的羞涩与喜悦,也没有对未来的憧憬,只有一片木然。
她就像是一个精致漂亮的提线木偶,被强行摆放在那里,与身边那个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男人形成了极度讽刺的对比。
贺少衍粗糲的指腹轻轻摩挲著照片上女人那张冷淡的脸,眼底涌上一抹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与自嘲。
这场婚姻,本就是他卑鄙无耻算计来的。
那一年,叶清梔的母亲许汀兰离奇失踪,生死未卜。
十八岁的叶清梔精神几近崩溃。
是他,像个趁虚而入的强盗,利用了她的无助,利用了她的恐慌。他步步为营,用尽了手段截胡了那门婚事,半是强迫半是诱哄地让她签下了结婚申请书。
“清梔,嫁给我,我能护著你,我帮你找妈妈。”
那是他当时对她说的唯一一句承诺。
如果不是因为走投无路,如果不是因为失去了所有依靠,那个清冷高傲如云端雪莲般的叶清梔,怎么可能会答应嫁给他?
贺少衍闭了闭眼,心臟处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钝痛。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维繫著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他在外人面前是威风凛凛的首长,但在她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患得患失的卑微求爱者。他性格傲娇暴躁,那是他为了掩饰內心极度不安的偽装,他怕自己一旦软下来,就会被她看穿那满心的惶恐。
现在就是他们这段婚姻结束的时间了。
等到他回去,恐怕迎接他的是一纸冰冷的离婚协议书。
要不然她为什么还能待在这边这么久?
“清梔……”
贺少衍低喃著那个刻在心尖上的名字,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手指眷恋地在照片上女人的脸庞上最后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嘆了一口气,合上表盖,珍而重之地將怀表收回贴著胸口那个最里面的口袋里。
无论如何,就算是要判死刑,他也得回去亲耳听她宣判。
……
这边贺少衍內心正经歷著一场惊涛骇浪般的煎熬,而远在数百海里之外的海岛家属院,隨著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落幕,日子却出奇地恢復了风平浪静,甚至还透著股岁月静好的安稳劲儿。
叶清梔的一战成名,让她在这个原本有些排外的家属院里彻底站稳了脚跟。谁提起贺家那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叶老师,不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女中豪杰”。
当然,叶清梔並不在意这些虚名,她的生活重心依旧是两点一线——家属院和子弟小学。
春日的阳光透过略显斑驳的玻璃窗洒进教室,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粉笔微尘,像是舞动的金色精灵。
“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叶清梔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半截粉笔,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白皙的手腕。她將课本合上,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那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刚才教的那几个单词回去要多练习发音,特別是大舌音,王大壮同学,回家別只顾著掏鸟窝,对著镜子多练练舌头打颤,別到时候读出来像嘴里含了个热茄子。”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坐在后排的王大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剃得青皮的脑袋,脸涨得通红,大著嗓门喊道:“知道了叶老师!我回去就练!保准练得跟机关枪一样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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