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的灯光在黑暗中疯狂旋转，红的、蓝的、紫的，一道道光束扫过舞池，照亮一张张模糊的脸。

有人闭著眼睛摇头，有人举著双手扭动，有人搂在一起贴面跳舞。

空气里瀰漫著酒精、香水、汗液混合的复杂味道。

浓得化不开。

季柠坐在卡座上，整个人都是僵的。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下身是那条紧身牛仔裤，脚上穿著下午刚买的长筒靴。

李雯雯非要她穿上，说这么好看的腿不露出来可惜了。

可现在她只想把腿缩到凳子底下，恨不得整个人隱形。

又一个人走了过来。

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花哨的印花衬衫，头髮抓得高高，脸上带著自以为很帅的笑容。

他手里端著两杯酒，径直走到季柠面前。

“美女，一个人？请你喝杯酒？”

季柠连看都没看他。

她低著头，盯著自己面前的矿泉水瓶，好像那瓶水突然变成了什么稀世珍宝。

“不用了，谢谢。”季柠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淹没在震耳的音乐里。

男人没听清，凑近了一点。

季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说不用了！”她提高声音，这回终於抬起了头。

眼神冰冷。

男人愣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端著酒走了。

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季柠收回目光，继续盯著那瓶矿泉水。

这是今晚第几个了？

第三个？还是第四个？

她记不清了。

只知道从坐下开始，就不停有人过来搭訕。

有的直接，有的委婉，有的装模作样，有的死缠烂打。

她一个一个拒绝，拒绝到嘴都干了。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震耳的音乐还在继续。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跟著那个节奏跳，跳得又急又乱。

“好吵啊。”

她抬起头，凑到旁边李雯雯耳边，用最大的声音喊：

“我有点儿不適应，我们回去吧雯雯？”

李雯雯正拿著啤酒瓶喝酒，听到这话，转过头来。

她的脸已经喝红了，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睛亮得嚇人，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哎呀！”她也用最大的声音喊回来，“才刚来两分钟，你別扫兴啊！”

两分钟？

季柠看了一眼手机。

好吧，是二十分钟。

但在她感觉里，已经像过了两个小时。

“多好玩儿啊！”李雯雯继续喊，又灌了一大口酒，“你放鬆一点！”

她放下酒瓶，凑到季柠耳边，挤眉弄眼地说：

“刚才过来的那个帅哥不错啊！我觉得你可以接触接触！”

说著，她还飞了个媚眼。

那表情，那语气，活像老鴇在推销头牌。

季柠无语地看著她。

她发现李雯雯一进酒吧，整个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在飞机上，她是那个温柔体贴、专业周到的空乘小姐姐。

说话轻声细语，动作优雅得体，连微笑的弧度都刚刚好。

可现在，没眼说！

画著浓重的眼妆，眼线飞得能当武器。

嘴唇涂成暗红色，像刚喝过血。

原本扎起来的头髮散开了，披在肩上，隨著音乐轻轻晃动。

那件亮片紧身衣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整个人简直跟个小太妹一样。

“我……”季柠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看著李雯雯那副终於到了自己主场、如鱼得水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她这会儿正在兴头上，硬拉她走也不合適。

季柠在心里默默盘算，最多再陪她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如果她还不走，自己就一个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