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京枝欲雀
仿佛月光下的弓弦,绷至某种透明的临界。
——只消一缕风过,便要溅出泠泠的清辉。
……
“颂之,你落了东西……”
浴室门咔噠一声,冯清野的声音传了过来。
冯清野竟然上来了。
时颂之的嘴唇哆嗦著,甚至没有力气开口,更没有办法遮掩。
冯清野也万万没想到打开门会看到这么香艷刺激的场景。
他愣在了原地。
空气中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声,散发著一种即將失控的、危险的气息。
泡在水中的美人浑身剔透,宛如一块没有丝毫瑕疵的羊脂白玉。
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就像是水里爬出来的艷鬼。
不,应该说是塞壬。
传说中有著迷惑人心的能力的海妖,面容却纯净无暇,眼神懵懂。
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时颂之被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地看著冯清野。
你会伤害我吗?
她瑟缩著,无助地往浴缸深处躲了躲。
冯清野狠狠掐了下掌心,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没什么,很正常的。”
时颂之的脑子软成了一团浆糊。
她眼睁睁地看著冯清野走了过来,把她从浴缸里拉起来。
她想推开他,可冯清野的手臂已经將她圈入怀中。
一手便拢住了她整个战慄的轮廓,那些轻烟般的抗拒,在他掌心无声散去。
和他强势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是他落在耳畔的嗓音。
温缓得像是在引导迷途的羽翼:
“別怕……这並不糟糕。”
冯清野的指尖覆著常年摸枪形成的薄茧,粗糲的质感就像砂纸擦过丝绸。
“你只是需要……有人陪你渡过去。”
他细致而温柔,仿佛在安慰受了惊嚇的柔弱幼兔。
时颂之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出密集的鼓点,几乎要跃出骨肉的囚笼。
理智在深处发出微弱的声音——推开他。
可当那熟悉的温度透过衣料渗透而来,她的身体早已背叛了意志,像一株渴水的植物般,不由自主地、朝那片暖意的源头,悄悄倾过身去。
她紧紧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簌簌轻颤。
——像春日里被和风托住的薄翼,脆弱得仿佛一触就会散落成粼粼光屑。
“冯清野……”
时颂之的声音里浮著水汽,细若断线游丝,“够了……我太累了。”
可她的血流分明澎湃。
“你只需要放鬆。”
冯清野在她耳边轻声地安抚著,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拂过时颂之红艷欲滴的耳垂。
“一切都交给我。”
时颂之眼睫紧闭,感知到他又贴近了一些,喉间的嗓音沉入一片暗哑的雾。
“……可以吗?”
他的气息层层裹上来。
——是她曾经在衣帽间瞥见的那瓶香水。
脏话男士。
辛辣的东方香调此刻化作密不透风的网,霸道地渗入了时颂之的每一次呼吸,让她头晕目眩,神思漂浮。
金属袖扣的复杂花纹在浴室灯光下流转,晃成一片荡漾的光晕。
时颂之刚睁开眼,就又被刺激得微微眯了起来。
袖扣被解开,名贵的布料向上挽起,露出的小臂因发力绷出清劲的线条。
冯清野俯身將她托起。
脊背触到柔软被褥的瞬间,时颂之就沉进了昏倦的深海。
耳边只有嗡鸣的潮声,远远的。
有人在她意识的水底轻声低唤:
“……颂之,你喜欢吗?”
那声音隔著水面,漾开一圈模糊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