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渔也是装傻。

曹昆则露出心照不宣的坏笑。

“咳咳……” 曹昆乾咳两声，

上前一步带著几分邪气的笑容，

主动向柳如烟伸出右手：

“幸会幸会！我叫曹昆，这位是我们南哥，楚南。联手嘛……好说好说！

咱们炎国人不帮炎国人，难道还去帮那些倭寇和洋鬼子？”

他一边说著，一边很自然地想去握柳如烟的手。

柳如烟脚下微不可察地向后挪了半步，避开了曹昆的手。

曹昆手落空了，也不尷尬，嘿嘿一笑，收回手，鼻子嗅了嗅，

还夸张地闭眼陶醉了一下：“嘖，柳道长不仅人美，这香味也是……沁人心脾啊！”

“你特么有病吧？！” 顾长歌见状，顿时火冒三丈，上前一步就要发作。

这矮子居然敢对他小姨如此无礼！

“长歌！” 柳如烟喝止，表情依旧带著微笑。

曹昆挑衅地瞥了顾长歌一眼，语气转冷：

“小子，想死？”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

“曹昆。” 楚南淡淡开口。

曹昆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退后半步，但眼神依旧不善地盯著顾长歌。

楚南看著柳如烟：

“合作可以。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如烟身后那几名“队友”，

“他们似乎都失去了自主意识了。”

柳如烟心中微凛，知道楚南看出了端倪。她脸上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纯澈笑容：

“实不相瞒，我的天赋特殊，不过我本人是非常善良的。”

就在这时，

方元神清气爽地带著陆橙风走了出来，

一边整理著有些凌乱的灰色僧袍，一边大大咧咧地嚷嚷：

“南哥，谈妥了没？这鬼地方阴森森的，赶紧探探路是正经！”

在他身后，陆橙风低垂著头，

她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陈渔，

只是默默走到角落，恨不得將自己藏起来。

柳如烟的目光在陆橙风身上停留，凌乱的衣襟、微微颤抖的小腿一路扫过，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传来。

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和尚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

“诸位，，斋堂已备好早斋，请隨小僧前往用膳。”

小和尚的声音稚嫩，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死板。

楚南与柳如烟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劳小师父带路。”楚南开口。

小和尚不再多言，转身引路。

其余两支队伍，也有小和尚引路。

“斋堂已到，诸位请进。”

他侧身让开，依旧低眉垂目。

楚南率先迈入。

斋堂很大，数十张长条木桌整齐排列，桌上摆著一只只粗陶海碗。

此刻已有不少灰衣僧人坐在桌前，正低头默默进食。

整个斋堂鸦雀无声，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脆响，以及……咀嚼声。

那种咀嚼声很怪。

“咕嚕。”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诱人的肉香。

是燉肉的香味。浓郁，醇厚，带著油脂被高温逼出的焦香，

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勾人食慾的奇异鲜甜。

可这里是寺庙。

楚南目光扫过那些僧人的碗，

碗里盛著的，是乳白色的、微微颤动的、切成大块的肉。

肉质细腻，肌理分明，浸泡在浓稠的、泛著油光的汤汁里。

每一桌中间，还摆著一大盘同样的肉，热气腾腾。

“诸位请坐。”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桌上那盆肉。

“这……”曹昆凑到楚南耳边，用气声说，

“南哥，这什么情况？和尚庙里摆全肉宴？”

方元拿起筷子，在肉块上戳了戳。

肉质极富弹性，筷子戳下去能感到明显的阻力，鬆开后又缓缓恢復原状。

“闻著倒是挺香……但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肉？”

顾长歌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小姨，这肉不对劲”

柳如烟不动声色，只是拿起筷子，轻轻拨弄著碗中一块肉。

“诸位，是没有胃口吗？”

一个苍老、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一位身披暗红色袈裟的老僧手持一串乌黑髮亮的念珠，缓缓踱步进来。

所过之处，原本正在默默进食的僧人们齐齐停下动作，

低头合十，姿態敬畏。

老僧走到楚南这桌前，停下脚步。

“为何不动筷？”

楚南抬眼与老僧对视，语气平淡：

“大师客气。只是我等初来乍到，不知贵寺……也食荤腥？”

“荤腥？”老僧哈哈一笑，笑声乾涩得像破风箱，“此非寻常荤腥，此乃『太岁肉』。”

太岁肉？

眾人都愣住了。

老僧似乎很满意眾人的反应，枯瘦的手指拈起念珠：

“太岁者，肉灵芝也。服之，轻身不老，延年益寿。”

他顿了顿，

“此肉大补，尤其滋补女子元气。”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这就是人肉。”顾长歌不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