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看 夫君今日又没有藏好他的尾巴!
大郎安抚的拍了拍妻子的手,“三娘,他们是刚从劫匪手里逃脱的兄妹,不是坏人。”
乔盈明艷漂亮,身上衣服首饰都颇为名贵,只是模样有几分狼狈。
沈青鱼虽是白髮如雪,又眼覆白綾,但面上带笑,很是温和友善,反倒是让人忍不住生出同情他身有残缺这回事。
乔盈摘下了自己发间镶嵌著宝石的珠釵,送到了三娘手里,“我们实在是没有別的去处了,二位能否收留我们一晚,这就当做是我们的报酬,可好?”
大郎与三娘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心软的点了点头,只不过他们家条件也不好,也只能临时收拾出一间杂物房,再打了地铺,让他们勉强应付一晚。
好在这对夫妻也是老实人,乔盈的那支珠釵太贵重,见乔盈的衣裳脏的很,三娘特意拿出了一件没有怎么穿过的衣服给乔盈换上。
与乔盈相比,沈青鱼则是乾净多了。
乔盈简单的洗漱过后,换上那身蓝色的棉布衣裙,坐在地铺上,又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取下来放进手帕里包著,心底里估摸著应该可以换上一点钱,再一抬头,见到了坐在一旁的少年。
沈青鱼仿佛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过脸来,缓缓扬起唇角一笑。
他实在是安静,沐浴在温暖的烛光里,乾净清澈,不似真人。
乔盈把东西收好,她往他的身边挪了挪,小心的问:“那个,条件有限,如果你介意的话——”
他笑,“我不介意。”
只有一床被子,一个地铺,他们只能睡一起。
乔盈躺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看向了旁边的人。
他们之间隔著一些距离,但这距离也算不得远。
乔盈瞥见他的白髮散落,像揉碎的月光,侧脸线条清透得近乎易碎,连呼吸时发梢轻颤的模样,都好看得让人不敢出声。
她的目光刚在那抹白上顿了片刻,他忽然含著笑意道:“你对我很好奇吗?”
乔盈一时接不上话。
他说:“你时常会盯著我看。”
覆著的白綾投出浅淡阴影,明明遮住了最该藏著情绪的地方,可侧脸下頜的弧度、唇角残留的笑意,却让他整个人都透著种易碎又惊艷的漂亮。
他道:“既不像是山上的人那般厌恶,也不像是这户人家的恐惧,你看著我的时候,目光很奇怪。”
乔盈说:“必须要因为厌恶或是恐惧,才能盯著你看吗?”
沈青鱼似乎是来了点兴趣,终於侧过脸来对著她的方向,也好似是在“看”著她,“不是厌恶,也不是恐惧,还能因为什么呢?”
“因为你好看。”
沈青鱼唇角的笑意再次微顿。
乔盈欣赏了一番美顏,她舒服的闭上了眼,慢慢的说道:“好看的东西本就该让人多看几眼,就像山顶的云、檐角的月,难道看它们还要找个厌恶或恐惧的理由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拉了拉被角,轻声细语,“希望有了充足的睡眠后,明天醒来我也能变得更好看。”
她又累又困,不一会儿便睡著了。
沈青鱼却全无睡意,不过才和她相识短短时间,她已经接二连三的做出了让他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这种似乎无法掌控的感觉,很不好受。
进入梦乡的人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身子微颤,眉头紧蹙,那只受伤的手抓紧了被子,又有把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蹦出鲜血的趋势。
她呼吸急促,正深陷噩梦不可自拔。
过了许久,沈青鱼终是伸出去手,指腹轻点她的额间,下一刻,他凉薄的轻笑。
“本还以为是个胆大的,杀个人罢了,竟然就能把你嚇成这样。”
在地牢里,那个被她捅了脖子的男人倒在血泊里睁大眼睛看著她的模样,不断的在她的梦里浮现。
不知何故,这个不断循环的噩梦驀然被白雾瀰漫,在白茫茫的天地里,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乔盈的眉头慢慢舒展,抓著被子的手放鬆,急促的呼吸恢復绵长缓慢,噩梦不再,她或许能做个好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