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非娶不可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陆母的话,像细雨,一点点渗透著陆老爷子坚硬的內心。她不说大道理,只说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愿望和对儿子最深的了解。
“再说了,”陆母见丈夫沉默不语,知道他的话听进去了些,又压低声音道,“錚子说了,搬出去也不是不认咱了,孝敬照旧,常回来。这跟分家另过还是不一样的……总好过……好过把他彻底逼走吧?到时候,咱老了,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他爹,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最后这句话,带著一丝悽惶,戳中了陆老爷子內心最深处对老无所依的隱忧。他僵硬地躺在那里,依旧没说话,但紧绷的后背,似乎微微鬆弛了一些。
黑暗中,只剩下陆母低低的啜泣声和陆老爷子粗重的呼吸声。
一场家庭的风暴,在母亲的眼泪和恳求中,似乎看到了一丝化解的曙光。顽固如陆老爷子,在面对可能失去儿子的现实和妻子悲切的哀求时,那坚不可摧的態度,终於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带著深深的顾虑:“关键是……关键是老秦那边!咱们怎么交代?!”
这话说到了最关键处,也是陆大山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
“当初可是咱们默许了秦雪那丫头往咱家跑,老秦几次明里暗里撮合,咱们也没驳他面子,这在外人眼里,跟定了亲也差不了多少了!现在倒好,錚子转头看上了別人,这……这不是打老秦的脸吗?!”陆大山越说越急,额头都冒出了青筋,“老秦是啥人?咱屯子的支书!手里有权有脸!咱们这么摆他一道,他能咽下这口气?以后在这屯子里,咱们陆家还咋抬头?錚子还在他手底下的林场干活呢!万一他给穿个小鞋……”
后果不堪设想!陆大山仿佛已经看到了秦支书那阴沉的脸,和未来可能在屯子里处处受制的窘境。人情债,最是难还,尤其是涉及到脸面和权力的。
周桂芬听著丈夫的分析,脸色也渐渐发白。她是个本分的农村妇女,一辈子与人为善,最怕的就是得罪人,更何况是得罪秦支书这样的人物。
“他爹……那……那你说咋办啊?”周桂芬放下手里的活计,声音带著慌乱,“总不能……总不能为了不得罪老秦,就硬逼著錚子娶秦雪吧?那孩子那个倔脾气,真要逼急了……”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真把陆錚逼急了,后果可能更糟。
“逼他?我现在还逼得动他吗?!”陆大山又是无奈又是恼怒,“他现在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个林晚晴!我要是硬来,他敢跟我断绝关係你信不信?”
堂屋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油灯噼啪作响,映照著老两口愁云惨澹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周桂芬才幽幽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母性的柔软和现实的考量:“他爹,我知道你为难。怕得罪老秦,怕以后日子不好过。这些我都懂。可是……咱们做父母的,说到底,不还是盼著孩子能好吗?”
她抬起眼,看著丈夫,声音轻缓却带著力量:“錚子这些年,不容易。当兵回来,话更少了,心里装著事。我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过。他能找到个自己真心稀罕的,愿意掏心掏肺对待的,咱们……咱们是不是也该替他想想?”
“那老秦那边……”陆大山语气鬆动了一些,但顾虑依旧。
“老秦那边……確实难办。”周桂芬沉吟道,“但事情总得解决。要不……找个机会,你私下里先跟老秦透个气?也別把话说死了,就说孩子们年纪都还小,性子不定,錚子那木头疙瘩配不上秦雪那么好的姑娘,免得耽误了人家……先把这层意思递过去,看看他啥反应?总比到时候冷不丁地摊开,让他觉得咱们耍著他玩要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屯子里的閒话……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也没真下定,时间长了,自然就淡了。只要錚子自己把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陆大山听著妻子的话,久久沉默。菸袋锅里的火星早已熄灭,他只顾著咂摸嘴里的苦涩。
他知道妻子说得在理。儿子的幸福终究是最重要的。可是,一想到要去面对秦支书那可能出现的难看脸色,想到可能要承受的流言蜚语和潜在的压力,他就觉得心头像压了块大石头。
“再说吧……我再想想……”陆大山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这事……得从长计议。”
他站起身,佝僂著背,慢慢走向里屋。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和沉重。
周桂芬看著丈夫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她知道,丈夫这是把天大的难处都自己扛了。一边是儿子的幸福,一边是现实的人情世故和权力压力,这道选择题,对一辈子要强、重诺的陆大山来说,实在太难了。
油灯依旧摇曳,將老人的忧思拉得很长很长。如何在不撕破脸皮的情况下,妥善处理与秦家的关係,成了横亘在陆家面前,一道必须小心跨越、却又无比艰难的坎。而这道坎的背后,关乎著陆錚与林晚晴未来能否顺利走下去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