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投河自尽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秦雪浑身剧震,猛地回过头。
只见秦怀明跌跌撞撞地朝著河边狂奔而来!他显然是跑得太急,一只鞋都跑掉了,头髮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脸上满是惊惶、恐惧和一种秦雪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绝望。他不再是那个威严的、说一不二的村支书,只是一个拼命想抓住女儿生命的、苍老无助的父亲。
“小雪!不要!不要做傻事!!” 秦怀明的声音带著哭腔,他衝到河边,距离秦雪只有几步之遥,却不敢再贸然上前,生怕刺激到她,“回来!快回来!爹求你!爹给你跪下都行!!”
他老泪纵横,对著秦雪伸出了颤抖的手。
看著父亲那瞬间仿佛油尽灯枯般的模样,看著他眼中那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恐惧和哀求,秦雪那颗被冰冷和绝望包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坚冰出现了一丝裂痕。
“爹……”她喃喃地唤了一声,眼泪终於衝破了决堤的闸门,汹涌而出,“我没脸活了……他们都笑话我……我完了……全完了……”
“傻孩子!胡说!”秦怀明声嘶力竭地喊道,“你是爹的女儿!是爹的命根子!那些混帐话都是放屁!爹知道你是清白的!爹相信你!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信你,爹也信你!!”
他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断断续续:“小雪,你听著,什么名声,什么脸面,爹都不要了!爹只要你活著!只要你好好活著!你要是就这么跳下去,你让爹怎么活?你让爹以后怎么有脸去见你娘?!”
“爹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指望了……你要是没了,爹也就跟著你去了……” 秦怀明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高大的身躯佝僂著,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父亲的话,像一道道暖流,又像一把把钝刀子,反覆切割著秦雪的心。她看著父亲那狼狈不堪、毫无形象可言的痛苦模样,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解脱”,对父亲而言,將是灭顶之灾。她一直以为父亲更在乎的是权势和脸面,可此刻,她真切地看到了一个父亲对女儿最原始、最深沉的爱与恐惧。
“爹……我对不起你……我把你的脸都丟光了……”秦雪哭得浑身发抖,死亡的决心在父亲滚烫的眼泪和哀求面前,开始动摇、瓦解。
“不!是爹对不起你!”秦怀明见她情绪鬆动,连忙趁机又靠近了一步,声音充满了悔恨,“是爹不好!是爹太要强!是爹总想著门当户对,总想著逼陆錚就范,才把你逼到了这一步!是爹没保护好你,才让刘老四那个畜生有机会污衊你!都是爹的错!小雪,你回来,要打要骂都冲爹来,別跟自己过不去!”
他伸出手,距离秦雪只有咫尺之遥,眼神里充满了哀求:“跟爹回家,好不好?咱们回家,爹想办法,咱们离开这个破地方,去城里,去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爹什么都不要了,就要你平安!”
离开?重新开始?
这几个字,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照进了秦雪绝望的心田。
是啊,为什么要死在这里,让那些嘲笑她的人得逞?为什么要用刘老四的污秽来惩罚自己?
看著父亲那双浑浊的、盛满了泪水和祈求的眼睛,秦雪心中那根紧绷的、名为“死亡”的弦,终於“啪”地一声断了。
求死的勇气消散,求生的本能和残留的骄傲,以及对父亲那复杂的情感,重新占据了上风。
她看著父亲伸出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泛著冰冷波光的浑河,最终,颤抖著,缓缓地,將自己的手,递向了父亲。
就在她的手即將触碰到父亲指尖的瞬间,也许是站得太久,也许是情绪大起大落耗尽了力气,秦雪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直直朝著浑浊的河水跌去!
“小雪——!!!” 秦怀明目眥欲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扑,死死抓住了秦雪的一只手腕!
“噗通!” 秦怀明大半身子也被带得栽进了冰冷的河水中,浑浊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胸膛,刺骨的寒意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但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攥住女儿的手腕,脚蹬著岸边湿滑的泥土,拼命將她往岸上拖拽。
“爹!放手!你放手!” 秦雪呛了几口水,慌乱地挣扎著。
“不放!死也不放!” 秦怀明眼睛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低吼。这一刻,什么支书的脸面,什么流言蜚语,全都不重要了,他只有一个念头——救回他的女儿!
也许是父爱的力量超出了极限,也许是秦雪在生死关头也爆发了求生欲,在秦怀明拼命的拖拽和秦雪本能的蹬踏下,两人终於艰难地、狼狈不堪地从冰冷的河水中爬上了岸。
父女俩瘫倒在河岸边,浑身湿透,泥水混合著河水,狼狈得像两条落水狗。秦怀明顾不得自己,第一时间將瑟瑟发抖、脸色青白的秦雪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同样湿透却尚存一丝体温的身体温暖著她,大手不停地拍著她的后背,语无伦次地重复著:“没事了……没事了……爹在……爹在……”
秦雪伏在父亲怀里,感受著那剧烈的心跳和劫后余生的颤抖,闻著父亲身上熟悉的、此刻却混合著泥水味的菸草气息,终於“哇”地一声,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后怕、委屈、痛苦,却也终於有了一丝活过来的气息。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暮色四合,將河边这对相拥痛哭的父女笼罩在灰暗之中。浑河依旧在身旁汩汩流淌,冷漠而无情,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秦雪寻死的念头,被父亲以命相搏的救援暂时击退。而秦怀明,在冰冷的河水中抓住女儿手腕的那一刻,也彻底认清,比起那些虚妄的名利和面子,女儿的生命,才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珍宝。
至於未来该如何面对这破碎的局面,如何在这片已然无法立足的土地上“重新开始”,那將是另一个漫长而艰难的故事。但至少此刻,他们活了下来,父女之间那层因权势和虚荣而生的隔阂,在生死面前,被冲刷出了一道缝隙。
夜色渐浓,秦怀明搀扶著虚弱的女儿,一步一步,艰难地朝著那个已然风雨飘摇的家走去。背影踉蹌,却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