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疼媳妇 灼骨缠腰:糙汉的七零娇媳
他几乎包揽了家里家外所有的活计。劈柴、挑水、侍弄自留地里那点菜蔬,这些自不必说。连原本林晚晴负责的、诸如扫地、擦桌、洗衣这类轻省活计,他也一律不许她沾手。
“放著,我来。” 成了他这段时间说得最多的话。
林晚晴起初还尝试著做些针线,给未出世的孩子缝製小衣。可陆錚只要看见她拿起针线超过一刻钟,便会蹙著眉头走过来,不容分说地抽走她手里的活计,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歇会儿,眼睛累。”
他甚至调整了自己的工作时间。原本规律的三班倒巡罗,他开始频繁地与同事调换班次,儘量將工作时间安排在白天,且早早完成分內任务后,便迫不及待地往家赶。林场领导起初体谅他新婚燕尔又即將为人父,並未苛责,但时间久了,见他心思全然不在工作上,也不免有些微词。有几次紧急的防火演练或突发的盗木事件需要人手,他却因为掐著点要赶回去给林晚晴熬汤而显得心不在焉,甚至推脱,这在以纪律和责任感著称的林场,渐渐引来了些非议。
陆錚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即使察觉了,也全然不放在心上。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林晚晴和她腹中的孩子更重要。林场的活儿他自认没有耽误大局,那些虚头巴脑的演练和临时任务,哪有他媳妇的安胎汤要紧?
这天傍晚,陆錚又提前了半个时辰回家。手里拎著一条用草绳穿著的、还在微微扭动的鲜活鲤鱼,是回来路上特意绕到屯子西头鱼塘买的,花了他小半天的工钱。
推开院门,见林晚晴正坐在屋檐下的小凳上,就著天光安安静静地择著一小把翠绿的野菜,那是王桂香上午送过来的。夕阳的余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神情专注而温柔。
陆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大步走过去,將鱼往旁边水盆里一扔,溅起些水花,也惊动了林晚晴。
“怎么又坐这儿了?傍晚风凉,说了多少次了。” 他语气有点硬,带著显而易见的不赞同,伸手就要拉她起来。
林晚晴无奈地放下野菜,仰脸看他,声音软软地解释:“屋里闷,我就出来坐一小会儿,太阳还没落山呢,不冷。这野菜鲜嫩,晚上正好给你熬汤……”
“汤我来熬。” 陆錚打断她,已经半扶半抱地將她拉了起来,往屋里带,“你进去躺著,或者炕上坐著,盖好被子。野菜我来择。”
“錚哥,” 林晚晴被他按坐在炕沿上,有些哭笑不得,又隱隱觉得心里那点被过分约束的憋闷快要压不住了,“我真的没事。孙大夫都说,过了头三个月,胎稳了,適当的走动和做些轻活,对我和孩子都好。你这样……我整天躺著坐著,骨头都要酥了。”
陆錚正在给她倒热水,闻言动作顿了顿,背对著她,声音闷闷的:“孙老拐懂什么?他一个赤脚医生。我打听过了,城里的大夫都说,前几个月最要紧,能不动就不动。” 这“打听”显然是他自己焦虑下的过度解读。
他將温水递到她手里,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里有固执,也有不易察觉的惶恐:“晚晴,你別不当回事。我……我只有你和孩子了,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这话说得重,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沉重。林晚晴心尖一颤,所有微小的不满和辩解都被堵了回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酸涩。她知道他紧张,知道他因为幼年失母(或许有相关背景设定?若无,可理解为对家庭的极度珍视)而对“失去”有著超乎常人的恐惧,尤其是现在这个他视为全部的小家。
她握住他递水杯的、有些粗糙的大手,放软了声音:“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我答应你,会小心的。但你也要答应我,別太紧绷了,好吗?你看你,眼圈都是青的,肯定又没睡好。”
陆錚没说话,只是反手將她的手握紧,用力点了点头。但那份固执的紧张,並未因此而消减分毫。
陆錚这种“要媳妇不要工作”、將林晚晴当成琉璃娃娃般供起来的做派,自然没能逃过陆老爷子和陆母的眼睛。起初,老两口也为儿子的这份上心感到欣慰,觉得他终於知道顾家了。可看著看著,味道就变了。
陆母有时发现儿子大白天的不在林场,居然在家给媳妇洗脚!虽然林晚晴满脸通红地推拒,陆錚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陆母当时没说什么,回去跟陆老爷子嘀咕:“錚子是不是太惯著他媳妇了?这哪有个爷们样?”
接著,陆老爷子从林场相熟的老伙计那里,隱约听到了些风声,说陆錚最近工作不上心,老惦记著往家跑,关键时刻指望不上。老伙计说得委婉,陆老爷子却听得脸上火辣辣的。他陆大山一辈子要强,在屯子里在林场都是凭本事、凭责任心立身的,儿子这样,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矛盾在一个寻常的午后爆发了。
陆老爷子拎著个修补好的镐头来到家,刚进院子,就看见陆錚正蹲在灶房门口,仔仔细细地清洗著一小盆草莓——那是他托人从镇上捎回来的稀罕物,个个红艷欲滴,价格不菲。
而林晚晴,则坐在堂屋门口的阴凉里,手里拿著件小衣服在缝,神色安然。
陆老爷子眉头立刻锁紧了。他重重咳嗽了一声。
陆錚抬头看见父亲,站起身叫了声“爹”,手里的活却没停。
陆老爷子走到近前,看著那盆精贵的草莓,又看看儿子那副专心致志伺候人的模样,再看看屋里明显被养得气色极好、甚至比怀孕前还显丰腴些的儿媳妇,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大白天的,你没去林场?” 陆老爷子声音沉沉的,带著压抑的怒气。
“今天跟人换班了,晚点去。” 陆錚头也不抬,继续挑拣著草莓。
“换班?我看你是三天两头换班吧!” 陆老爷子提高了声音,“林场是你家开的?想不去就不去?老张头都跟我说了,你现在心思野得很,眼里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
陆錚洗草莓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直起身,看向父亲,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我工作没耽误。该巡的地方巡了,该查的查了。晚晴现在需要人照顾。”
“需要人照顾?” 陆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著林晚晴,“你看看她,红光满面的,需要你这么跟前跟后、跟伺候祖宗似的?我跟你娘怀你的时候,地照下,饭照做,哪就这么金贵了?錚子,你是个男人!是林场的看守员!你的肩膀上是扛著责任的!不是整天围著锅台媳妇转的!”
这话说得极重,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林晚晴早已停下了手里的针线,脸色有些发白,想要站起来说什么,却被陆錚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錚將手里的草莓盆放在一边的水台上,转过身,面对著父亲。他身材高大,比陆老爷子还高出半个头,此刻挺直脊背,眉宇间那股冷硬的气息重新浮现出来。
“爹,”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肩上扛著什么,我心里清楚。林场的责任,我一天没卸下。但晚晴和孩子,是我的家,是我的根。照顾她们,是我现在最重要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亲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继续道:“晚晴身子弱,前些年又吃了苦。现在怀了孩子,我不能让她再有一点点风险。您说娘当年如何,那是娘身子骨硬朗,也是没办法。现在我有能力让她过得好点,轻鬆点,为什么不行?”
“你!” 陆老爷子被他这番“歪理”气得手指发抖,“你这是溺爱!是没出息!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一点当兵回来的血性吗?整天琢磨著给媳妇买零嘴、洗脚捶腿,传出去像什么话?!我们老陆家的脸都要被你丟尽了!”
“我疼我自己的媳妇,丟谁的脸了?” 陆錚的眼神也冷了下来,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外人爱说什么,那是他们的事。我的家,我的媳妇孩子,我自己知道该怎么疼。”
这几乎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陆老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指著陆錚,气得浑身哆嗦,半晌才吼出一句:“好!好!你个娶了媳妇忘了爹娘的不孝子!你就护著吧!我看你能护出个什么金疙瘩来!以后有什么事,別来找老子!”
吼完,他猛地一摔手里拎著的镐头,镐头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老爷子头也不回,怒气冲冲地大步走了,背影僵硬,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盆红艷艷的草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晚晴早已站了起来,走到陆錚身边,眼眶微红,拉著他的袖子,声音带著哽咽和自责:“錚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你和爹吵架……”
陆錚身上的冷硬气息在触及她微红的眼圈时,瞬间消散。他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声音放得很柔,却依旧带著未散的余怒和不容动摇的决心:“不关你的事。是我要这么做的。爹的想法老一套,他不理解,隨他去。你只管好好的,別的都不用管。”
话虽如此,但父亲的怒斥和拂袖而去,像一块巨石投在陆錚原本就紧绷的心湖里。他知道父亲的话虽难听,却也並非全无道理。自己最近在林场的表现,確实有失水准。可是,让他因此放鬆对林晚晴的照顾,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做不到。
那种撕裂般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一边是为人子、为人职工的责任与脸面,一边是为人夫、即將为人父的刻骨柔情与恐惧。他像一头被逼到墙角却还要护住身后珍宝的困兽,只能將所有的焦虑和压力,化作更细致、更不容置疑的行动,加倍倾注在林晚晴身上。
然而,这份加倍的好,对于敏感的林晚晴而言,却渐渐变成了甜蜜的负担。她开始做噩梦,梦见自己真的成了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梦见陆錚因为自己而眾叛亲离,梦见孩子出生后,陆錚疲惫不堪却还要强撑的模样……
这场因爱而生的过度保护,在引发外部矛盾的同时,也在两人之间,投下了一道越来越浓的阴影。他们都深爱著彼此,却在这份沉甸甸的爱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