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就是张青阳 八岁假冒校尉遗孤,到武镇天下
“小娃娃,莫要自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至!
正是疾冲而来的何爷!
他看也不看那狂喜的帮眾和僵硬的张远,目標明確——王子腾!
何爷手臂一探,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王子腾的腰,低喝一声:“走!”
他脚下在湿滑的木台上重重一踏,身形借力拔地而起,如同展翅大鹏,带著王子腾朝著赵堂主等人刚刚登上的那条小船方向飞掠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脚尖甚至在湍急的河面上点出几圈涟漪,下一刻,人已稳稳落在离岸已有数丈远的小船之上!
船上,赵堂主看到何爷带著王子腾上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隨即被决绝取代。
他低吼一声:“开船!快!”
小船上的几人奋力划桨,小船如同离弦之箭,劈开浑浊的浪花,向著大河下游疾驰而去!
“张远——!”
王子腾被何爷死死按在船板上,只能奋力挣扎著扭过头,朝著岸边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声音在浩荡的河风与浪涛声中显得无比微弱,瞬间便被淹没。
河岸边,张远被那帮眾紧紧抓著胳膊,动弹不得。
他浑身浴血,脸上混合著血污、汗水和淤泥,狼狈不堪。
然而,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死死地盯著那艘在浪涛中迅速远去的小船,看著王子腾挣扎嘶吼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直到那小船彻底消失在河道拐弯处,扬起的漫天水雾之中。
张远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浓重的血腥味和河水的腥气涌入肺腑。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前冰冷的乌铁牌,又抬眼看了看身旁一脸諂媚討好的帮眾,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位负手而立、气度不凡的青袍文士身上。
他挣脱开帮眾的手,努力站直。
然后,他一步一步,拖著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艰难却坚定地走向那位参赞大人。
在眾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张远走到参赞面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抬起那张被血污覆盖、看不清表情的小脸,用嘶哑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说道:“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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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泞的官道上,蜿蜒著一条由黑甲构成的队伍。
百余名青竹帮匪寇,被精铁镣銬锁住手脚,由身著玄黑鳞甲、神情冷峻的武卒押解著,步履蹣跚地前行。
十余辆牛车紧隨其后,车架被压得深深下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车上堆满了抄没的財货,浸水发霉的绸缎从破损的箱笼缝隙垂下,生锈的刀剑胡乱堆叠如小山,还有一些金银细软和杂乱的物品,无不诉说著这个帮派曾经的“营生”。
在这支肃杀队伍的末尾,一辆玄黑色的马车夹杂其中,隨著路面起伏轻轻摇晃。
车內檀香裊裊,驱散著几分血腥与尘土的气息。
张远,洗净了血污,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粗布衣裳,与对面端坐的青袍文士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的小几上,静静躺著那块乌沉沉的铁牌,虎头狰狞,古篆“张”字透著岁月的沧桑。
青袍文士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指,轻轻握住了乌铁牌。
“我是丰明县九品参赞陈文渊。”
他的目光落在张远脸上,平静无波:“你叫什么名字?”
张远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对方问的不是“张远”,而是这块铁牌真正的主人,那个被他埋葬的哑巴的名字。
然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能沉默以对,目光低垂,落在冰冷的铁牌上。
陈文渊並未追问,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著铁牌上凹凸的纹路,仿佛在感受一段沉重的过往。
片刻后,他低沉的声音在车厢內响起,带著一种追忆的沙哑:“你叫张青阳。是御虏校尉张振山之子。”
“你父张振山,戍守北疆雪狼口,十年如一日。”
“年前那场雪原血战,北齐三万铁骑叩关,他率三百轻骑断后,身中二十七箭,血染征袍,犹自拄旗不倒,为大虞主力撤退挣得一线生机,忠勇之名震朔方。”
陈文渊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穆。
“朝廷追封厚恤,恩准扶灵归乡。然天意弄人,灵柩未至,滔天洪水便席捲而来,张家庄连同周遭十里八乡……尽化泽国。”
“张氏同族血脉,唯余远在丰明县城的一座空置祖宅……”
张远静静地听著,这些关乎他“身世”的讯息,他此前全然不知。
一个忠烈勇武的父亲,一个满门灭绝的家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陈文渊讲述完毕,车厢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他看著张远,语气平淡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青阳』二字,是我三年前亲自为你父所出之子的命名。”
“彼时他携子归乡省亲,曾在我府上小住,言道待你年满十岁,便送你入我门下修习文武之道。”
张远霍然抬头,看向陈文渊,眼中难掩震惊。
对方见过张青阳,连名字都是对方取的!
他没想到,自己冒名顶替的真相,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点破!
他喉咙发紧,等待著未知的发落。
陈文渊的目光深邃如潭,静静凝视著张远,仿佛要將他灵魂深处看透。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只有车轴的吱呀声和窗外的喧譁隱约可闻。
许久之后,他拿起桌上的乌铁牌,並未收回,反而递向了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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