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前路漫漫,寿元维艰 八岁假冒校尉遗孤,到武镇天下
一拳!
“轰!”
空气爆鸣,五百斤巨力搅动气流。
一脚!
“咚!”
青石板微微震颤,脚掌落地生根。
沉肘!
顶膝!
旋身!
衝撞!
汗水很快浸透衣衫,在月光下闪著微光。
筋骨在沉重缓慢的动作中发出细微连绵的嗡鸣,气血奔腾如铅汞,在皮膜下激盪冲刷。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早已烂熟於胸的莽牛拳,將郑朝阳今日所授的引气法门,与刀法三式的发力精髓,一点点融入这最基础的拳术之中。
没有系统推演的捷径,唯有以最笨拙、最刻苦的方式,用汗水、意志和时间,去叩击那武道之门。
月光下,少年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院落里执著地腾挪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悠长,每一次挥拳都带著破开前路的决绝。
那沉甸甸的寿元数字带来的压力,仿佛化作了拳风中的呜咽,却也催生出更坚韧的筋骨与更强大的意志。
前路漫漫,寿元维艰。
唯拳不息,以力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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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著两日磐石武道馆的苦修,张远能感觉到,筋骨皮膜在郑朝阳严苛的锤炼下隱隱作痛。
但却也带来力量充盈的踏实感。
旬日清晨,天光微熹,张顾已早早套好了那辆老旧的牛车,在院中忙碌。
老僕枯瘦的手,颤巍巍地將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用蓝布仔细包好。
又將一个沉甸甸、用红纸封好的束脩礼金,足足五两银子和一包用油纸裹得严实、散发著淡淡药香的腊肉放入一个藤篮中。
这叫六礼束脩,乃是修文时候拜师礼。
看著张远走出房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郑重与期待。
“少爷,都备齐了。”
张顾將藤篮小心放在车厢里,扶著张远上车。
“笔墨纸砚是照著最好的买的,束脩礼金是县尊大人所赐银子里拿的。”
“我张家虽然是武道传家,但儒道礼数不能缺。”
“陈参赞是真正的读书人,清贵得很,咱们张家几代都是军武出身,老太爷那会儿就常说,光会耍刀枪是莽夫,要文武兼修才是正道。”
牛车吱吱呀呀碾过青石板路,晨雾尚未散尽。
张顾一边小心赶著老牛,一边絮叨著往事,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显得格外清晰:“唉,可惜啊,张家就没出过真正的儒道修行苗子。”
“就你爹,老爷他……年轻时候也发狠读过一阵子书,老太爷拿著戒尺在后头盯著呢。”
“可老爷那性子,坐不住啊!诗书没背熟几句,心思早飞到校场去了。”
“为这,老太爷的戒尺都打断过两根!最后也只能嘆口气,说张家祖坟大概就只冒武夫那股青烟了。”
他回头看了眼端坐车中的张远,浑浊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希冀:“少爷,你不一样!你聪慧,陈参赞都亲自为你取名,如今又肯收你为徒,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到了陈府,千万谨记尊师重道,先生的话要用心听,吩咐的事要勤快做。”
“这儒门修行,讲究的是养浩然正气,通天地之理,若能有所成,那才真是光宗耀祖,连带著老爷在九泉之下也脸上有光!”
张远默默听著。
感受著老僕话语中沉甸甸的期望,和张家几代人对文道的执念,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投向晨雾中渐渐清晰的陈府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