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关於破鞋的问题 我在80年代当文豪
可以肯定一点,大山同志对钱没兴趣,比马老师还没兴趣,但凡有点钱票,一股脑儿地塞给媳妇儿。前一阵又被这廝忽悠走五块,说是要买种子,也把老宅边上的自留地给种起来。
善良的陈香兰同志,又双叒叕信了。
某种程度上讲,大山同志等於养了三个儿子。
否则他们那一代人,哪家婆娘不生一套葫芦娃?
不过邱家兄弟,跟这个老舅的关係都不错。
因为有一点,但凡姐姐有事,他是真上,忽然就会变得很勇,无非烂命一条赔你玩,谁摊上都怵。
要不然这件事其实闹不了这么大。
邱石他爹邱大山,根本不会吵架。
他妈是个很温婉的性子,温婉到软弱,爱哭鼻子,这会八成躲在灶台后面偷偷抹眼泪。
他爹肯定不在家,否则老舅不敢这么囂张。
自从邱石和周静的婚事告吹后,陈二宝就把周静是个破鞋的事,到处宣传。周静是插队知青,档案落在园艺场,参加高考也只能在本地,暂时离不开,自然有影响。
吴美娟说陈二宝耍流氓。
真要上纲上线,谁耍流氓还不一定呢。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这话,教员虽然没说过,这年头也没人知道,但它所表达的观念,却是这个时代的真实写照。
吴美娟对面有个傢伙,蹺著二郎腿坐在一把竹椅上,头皮颳得只剩青茬,脖子上系根黑绳,坠著一颗狼牙,神似张丰毅。屎褐色的衬衫敞开两粒扣子,露出还算结实的胸膛,一米六八的个头。
老舅其实不老。
三十有二,媳妇没有,小寡妇他还真不缺。
陈二宝怒道:“邱石你个没良心的,胳膊肘往外拐,老子是为了谁啊!”
“行啦老舅,强扭的瓜它也不甜。”
“总得有个说法吧,咱们家连东西都置办了,她说吹就吹了?”
邱石走上前,拍了拍老舅肩膀,示意他別再咋呼,然后钻进家里。
这个婚,必须也不能结。
按照今年高考的报名政策,除了老三届,以及特殊人才,可以放宽限制,其他考生,要求未婚。
好嘛,先报名,后结婚,算盘打得啪啪响。
红笔送你一个大叉,作为贺礼,不谢。
再说他对周静,早没感情了。
返身出来时,邱石抱著一只龙骨大木箱,透过木条的缝隙,能看见里面有一台崭新的缝纫机。
蝴蝶牌的,一百三十块钱。
掏空了老邱家五个荷包。一辈子没占组织便宜的大山同志,也为此破例了一回,票比钱还难搞。
城市流行的三转一响,在他们这里远没有普及,但凡有一样,都叫殷实人家。
特意买给周静的。
“吴阿姨,我和周静的事到此为止。这台缝纫机,你们家拿走,报销一下,我家没人会用。”
倒也不是,这年头的顶级时尚杂誌——《服装裁剪》,农村虽然不至於家家一本,但是妇女们为此办培训班,早研究透了,即便还买不起缝纫机。
教员有教诲:“我们六亿人口都要实行精简节约,一切產品不求数量多,而是求质量好,耐穿耐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个年代,女人都是裁缝。
大嫂对此早有意见。
她和大哥结婚时,就没有置办缝纫机。买这台缝纫机,他们家还垫了钱。
只是现在,邱石亟需一笔钱。
等他混好了,大嫂照样宠。
吴美娟望著这么大个傢伙什儿,皱了皱眉,不过很快舒展开,確认道:“以后你再也不缠著周静?”
邱石耸耸肩:“我没缠著她,同在一个生產队,我还能绕著她走?”
吴美娟厌恶地望向陈二宝,又道:“你敢保证,你这个舅,不再散播谣言,跑到园艺场胡闹?”
陈二宝正想躥起来,被邱石一巴掌钉在竹椅上。
“我保证。”
“你们要写个保证书!”
“可以。”
陈二宝很不满意道:“行不行啊邱石,他们家不得赔一坨子?书上都说了,感情债最贵!”
邱石惊讶看著他。
吴美娟勃然大怒:“我家的是闺女,吃了亏我都没提赔偿!”
“誒?你不是说没被日吗?”
“你……不是吃那个亏!”
“看,看,说漏嘴了吧,破鞋就是破鞋!”
又来,邱石脑瓜子疼。
说句良心话,他和周静真没干过那事。
除此之外,都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