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放牛的姑娘 我在80年代当文豪
学校叫兰溪中学,后面有一座矮山,一条小沟渠形成分野,两侧紧挨著稻田。
这时节二季稻刚收割完,田里余著一棵棵鞋底高的稻茬,它们会慢慢枯萎、腐烂,待到来年春天,庄稼人牵牛来犁一遍,就会变成田里的养料。
虽然只有两个班上课,学校仍然执行正常流程。
“鐺鐺”一阵钟响,不存在贪玩的学生踩著点奔进教室,补习班的学生们早已坐好,安静下来。
清一色的木头课桌,不归学校,学生家里自己找木匠打的,上一所新学校时要带著,毕业后再搬回去,未必家家户户都有,如果没有,家里孩子今年又要上学了,必须提前找人借好,向那些孩子已经毕业或輟学的人家。
所以往往一张课桌侍奉过好多人。
刻著许多格言或警语,伤痕累累。
邱石这张课桌上,比较醒目的有:
【困难像弹簧,你弱它就强!】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向我开炮!】
…
不知这些刻字的兄弟姊妹,是否实现心中的理想。
邱石的同桌是张胜利,两人不紧不慢地来到教室时,剩下的只有后排座位,张胜利指向一处说:
“喏,曹安晴。矮个子里拔高个子,看著还行,但也没有克马说得那么好看。”
邱石记得他昨晚的评价是“一般”。
搭眼望去,侧前方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姑娘,不算长的头髮在脑后勉强扎成一个马尾,约莫是为了不遮挡眼睛,上课更方便。
这也使得邱石能看清大半张脸。
面相是一种玄学,有些姑娘往往五官单独拎出来看,都不算惊艷,但是凑在一起却格外和谐,十分耐看。
曹安晴就是这样的姑娘。
皮肤果然白皙,只是缺少点血色,有种悽然之美。
邱石瞥一眼张胜利,这傢伙似乎在等著他评价,他只能说,菜鸟玩家不识货,错把传说当普通。
眾所周知,这年头的衣服普遍肥大。
能把蓝布褂子撑起明显的弧度,並且后腰处呈现鏤空状態,再往下,青布裤子绷得浑圆。
在这个人均瘦麻杆的年代,简直是宝藏女孩好吗。
“列位,你们算是赶上了,有这样的大好机会,如果还不知道努力,不知道爭取,活该一辈子干苦力……”
“废话不多说,下面开始上课!”
文科班的第一堂课是语文,老师就是班主任老黄,他还兼上政治课。
老黄会训人,邱石是深有感触的,但他的语文课,还真是头一回听。
你猜怎么著?
原本只等著上数学课的邱石,一下听进去了。
他讲高考语文,如果涉及近代的文学大家,那么绕不开鲁迅,甚至出於某些原因,只有鲁迅。
但是没写过长篇的鲁迅,作品格外多,短时间內不可能全部熟稔和理解,那怎么办?
“高考时最有可能出现的题型,是给出一句话,作阅读理解、阐述中心思想。就算我们对这句话完全陌生,但只要我们了解鲁迅这个人的想法,再结合字面意思,总归能拿些分。”
“鲁迅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其实只有一件事——启蒙人生。又可细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要启蒙。”
“鲁迅早年在日本仙台,经歷了改变自己人生道路的『幻灯片事件』,国人的冷漠和麻木,让鲁迅意识到『医学並非一件要紧事,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眾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所以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
“第二阶段:为人生。”
“在《我怎么做起小说来》一文中,鲁迅讲『说到为什么做小说罢,我仍抱著十多年前的『启蒙主义』,以为必须是『为人生』,而且要改良这人生……所以我的取材,多采自病態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中,意思是在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
…
邱石听著听著,眼睛逐渐睁大。
臥槽!这个老黄。
他甚至是脱稿,张口就来。
后世的中学老师看到,不得磕一个?
老黄长得挺著急,但应该不到五十岁,二十年前的师范生。可见那个年代老师的功底之扎实。
张胜利嘴巴就没合拢过,直呼没白来。
教室里“沙沙”声一片,同学们埋头做笔记。
老黄讲课针对性很强,在有限的时间里,他只讲他认为高考可能会考的东西。
不仅是老黄,第二堂课教数学的裴老师,也是这样。
这些老师真不是隨便上的,显然事先仔细研討过教学方式,並针对自己所教授的学科,对標高考,做过全面的知识筛选和捉题。
虽然有点应试的意思。
但是高效而实用啊!
数学课课间休息时,裴老师提醒大家去食堂蒸饭。
食堂虽然卖菜,但不卖主食,免费提供大灶,各人自己淘好米去大灶上蒸。中学两年,邱石都是这么过来的。往后许多年,本地学校仍然是这种乾饭模式。
班上为数不多的插队知青,都有点懵。
以前在城里上学,他们不这样,即便插队到乡下,通常是吃大锅饭,实在要自己动手,也只用过铁锅煮饭。
用吃饭的铝饭盒蒸饭,在他们看来实在是个稀奇事,也是个技术活。
曹安晴问同学要放多少水,大家都告诉她:適量。
结果蒸出一饭盒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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