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的班长 我在80年代当文豪
补习班的日子,无疑是艰苦的。
学习是和时间赛跑,即便老师教的知识精挑细选过,涉及的內容仍然庞杂。再说还不是一门知识,每天要背记的东西,是海量的。
在这种情况下,入学几天后,多半学生只能咸菜就饭,营养远远跟不上,一个个面如菜色。
这时候教室外面飘来一股肉香,情况可想而知。
班上全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望著那个出门领东西的同学,大家艷羡到嫉妒。尤其是男同学,都很想揍他。
因为他似乎还显得不太乐意。
屋檐下,杵著一个扎大麻花辫的姑娘,手上挽著一只竹篮子,里面有些衣物,上面放著十几颗鸡蛋,小手上还捧著揭开盖子的铝饭盒,邀功似的笑著。
约莫在说:你闻闻,香不香。
老香了,那是一饭盒粉蒸肉,压得紧实,热气腾腾。
张胜利说他有认识的人住在镇上,其实就是这姑娘家的亲戚。
“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送东西,我有钱票,想吃什么,食堂都可以买。”张胜利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她。
姑娘满心的期待化作委屈,轻声道:“这不是变天了么,我主要是给你送点衣服,怕你著凉,耽误复习。”
“我衣服带的够。以后、以后你就別来了,影响不好。”
姑娘留下竹篮,很失落地离开了。
邱石觉得,有一双大眼睛的她,其实隱隱已经看出来什么。
这姑娘是他在大队小学时的学妹,没记错的话,叫孔桃。
那些想揍张胜利的学生,突然又视他为义父。
因为张胜利做出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晚饭时,他在食堂把那一饭盒粉蒸肉给分了。只要饭盒伸过来的班上同学,全部有份。
他自己好像一块都没吃。
分完肉还不算,回到宿舍,他又开始分鸡蛋。
室友特別关照,老杜和邱石每人分到两颗水煮鸡蛋,克马没有,张胜利明显不待见他。
克马坐在自己的床铺上,一脸呆滯,既眼馋,又伤心,显得十分可怜。
他忽然攥紧拳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邱石掌心旋著两颗鸡蛋,像是把玩太极球,等收到一箩筐感谢的张胜利,串门回来,他搭著张胜利的肩膀,问:“有意思吗?”
“啥呀,我就是不想吃,给你们吃还不好?”
“你不是不想,你是心虚。”
张胜利惊讶看著他,转瞬苦笑起来:“忘了班长你是过来人,你是懂我的。”
“你知不知道,农村人想吃一顿肉,得等到大队杀猪的日子才行,现在又没到过年,至少一斤肉,来得容易吗?你不愿意要的话,又何必收,在这里慷他人之慨不说,是把人家的心意扔在地上践踏。老子看不起你。”
两颗鸡蛋,重新回到张胜利手上。
“那你要我怎么办?”
张胜利好像突然失心疯,声嘶力竭地喊起来,“让她拎回去她肯定不干,要我学周静,直接挑明?我觉得我比周静好一点,我不忍心吶!”
望著他泛红的眼睛。
看在这丝不忍,这丝尚未完全泯灭的感情的份上,邱石没再教训他。
这自然是一个难题,一种波及全国的孽债,不只是出自张胜利。
同样作为受害者,所以邱石想写个小说。
不知道能有多大作用,他只做他认为对的事,哪怕能让一个农村姑娘免於被拋弃的命运,也是值得的。
————
立冬后,天气越发的冷了。
营养跟不上,睡眠还不足,班上不少同学都染上风寒,教室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晚上在教室自习到十一点,原本是老黄的默许,现在只让到九点。
不过这其实並没有改变什么。
教室不让待,那么就在宿舍挑灯夜战。
同学们对知识的渴望,为高考所付出的努力,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在邱石看来,凡事过犹不及,他越来越有种感觉,好多同学都有些神经质了。
时间已至凌晨。
邱石起夜时发现,老杜床边的墨水瓶煤油灯,还亮著。
昏黄的光线中,床上裹著被子盘坐著一个人,手里捧著课堂笔记,双眼一眨不眨,嘴中念念有词,头髮乱如鸟窝,眼眶深陷,一脸蜡黄。
都快不成人形了。
“老杜,太晚了,你现在还不睡,明天没精神上课,损失更大。”
半晌没有回应。
等老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竟然噙满泪水,脸上有种极度恐惧而无助的表情,他哀嚎道:
“班长,我记不住,我他妈的记不住啊!以前不这样的,脑子太久不用生锈了,我年龄也大了。
“今天的知识点都记不住,还谈什么明天?
“我完了呀,我肯定要考不上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