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开往首都的绿皮火车 我在80年代当文豪
结婚被认为会分散学习精力、影响学业,並与校园管理秩序相衝突。
学生如果擅自结婚,是会被勒令退学的。
直到 2005年,教育部修订了《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才真正解开禁令,將决定权交还给学生本人。
大姐肯定不是头一回打听这个事,再次確认后,稍显沮丧,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自言自语道:“看来只能这样了。”
邱石看出一点她的故事,疑惑道:“大姐你应该结婚了吧?”
“结了呀,可我找人问过,咱们小地方结的婚,在大城市查都查不到,有跟没有一个样,我原本想去大城市再扯个证儿。不怕你们笑啊,我家那个,我觉得有点做负心汉的苗头。
“用书上文縐縐的话说,我得把这个苗头扼杀在摇篮!现在也没有其他法子,我就想著带女儿去一趟他们大学,让同学和老师都知道他有妻有女,这样他应该就不敢胡来了。
“小兄弟,你说我这么做对不?”
不等邱石答话,曹安晴竖起大拇指道:“对得很!既然发现苗头,那可不能赌,不说別的,这关係到你家姑娘的未来呢。大姐我支持你,你这属於意识觉醒啊。”
“嗨。”
大姐摆摆手,笑道,“还不是看了《忠诚与虚偽》嘛,现在有点文化的人都在看,我瞧著我家那个跟志强有点像,不敢不多长个心眼啊。”
曹安晴下意识看一眼邱石。
邱石乾咳一声,提醒她別说漏嘴了。
车厢里旅客很多,过道都快挤满了,大姐这个话题引起了周边人的討论。
有人对曹安晴的话表示附和,纷纷支持大姐。
也有人眼神骨碌碌转著,劝道:“这位大姐,你这就不至於了,夫妻之间没点信任怎么行?你这样跑到学校一闹,影响多不好啊。”
大姐反驳道:“我不闹呀,我这么远带女儿去看丈夫,他不应该高兴吗?我兜里可揣著结婚证呢,谁能说个不是?”
有人感慨道:“《忠诚与虚偽》这篇小说,要我说真是一部伟大的作品,多少改变了一些返城知青的想法,又像这个姑娘说的一样,造成了部分农村妇女的意识觉醒。”
大家七嘴八舌地接话。
“作者还是咱们省的呢,真厉害,说出来都有面子!”
“关键作者年纪还不大,不是登过报么,作者邱石还是省文科状元,遥遥领先的那种,你们说邱石要去北大上学,会不会也在咱们这辆车上?”
“不是没可能啊!”
大伙儿东张西望,甚至有人打趣地呼唤道:“邱石同志,是时候现身了。”
车厢里哄堂大笑。
某人缩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
曹安晴又调皮了,凑到邱石耳边,笑嘻嘻道:“我看他们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你啊,邱大作家。”
“別闹!”
“哟,深藏功与名呢,果然是大人物风范。”
老实讲,邱石想打她屁股。
搁这玩火呢,这要是暴露,跑又跑不掉,接下来別想安生。
好在大家刚上车还有点兴奋,但没几个钟头全都蔫头耷脑了。
车厢里没有空调,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很燥热,开窗又冷。时间一长,氧气都稀薄了。
夜渐深,聚在一起的旅客,分享完各自带的吃食后,有座位的人靠在座位上打盹。
没座位的,真不能讲究。
有人席地而坐,隨便找个地方一靠,眯起觉;有人钻到座位底下,虽然有些难堪,但起码能躺下来伸直腿;更有两个哥们把自己送到行李架上躺平,跟突然返祖一样。
曹安晴歪著头,靠在邱石肩膀上睡得香甜,小嘴儿不时蠕动几下,似乎梦到什么好吃的。
邱石突然想起了绿皮火车上广为流传的一个故事:
说有个姑娘坐在你旁边,她困极了,一不留神靠在你的肩膀上睡著了。睡眼朦朧的你为了陌生的姑娘能睡好,坚持了一整晚,纹丝未动。
等姑娘醒了,马上决定要嫁给你。
这个年代,其实特別浪漫。
姑娘爱上你,或许便是如此。也或许只是在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你穿了件白衬衫。
库器库器!库器库器——
绿皮火车以不超过60公里的时速,蠕动在旷野上。
这年头从武汉到首都,没有直接的铁路线,必须绕行河南,走著名的京广铁路北段。
凌晨时分,列车抵达驻马店。
邱石二人的好日子到头,座位的主人上车了。
曹安晴还没睡醒,一脸迷糊,邱石搀著她在厕所旁边找到一块狭窄空地,也就容得下一个帆布包马扎。
两个人怎么坐下,而且能入睡,姿势很难找。
曹安晴嘟囔一句“谁知道我们啥关係啊”,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侧躺著,依偎在他怀里,小手搭在他胸口,再次沉沉睡去。
邱石一动不敢动了。
姑娘,你这是在考验老干部的意志力极限啊!
绿皮火车你他娘的別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