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下馆子 大小姐她带着抽奖盲盒在五零挣扎
县城高中的大门比镇上初中气派得多,青砖门柱上刷著红漆標语,门口挤满了扛著被褥、拎著粮袋的学生和家长。立夏让四哥把鼓鼓囊囊的行李靠在门旁的老槐树下,反覆叮嘱“四哥你在这看好袋子,我自己去报名,不然扛著这些东西没法挤进去”,说完攥著录取通知书往报名处跑。
报名处设在教学楼一楼的大教室,木桌上摊著厚厚的名册,工作人员戴著蓝布袖套,一边核对信息一边用钢笔在纸上划勾。立夏递上通知书和户口本,看著工作人员在“元立夏”三个字旁打了个红圈,心里才算落了底。紧接著和四哥又扛著粮袋往食堂去——食堂的青砖墙上贴著“粮食兑换处”的纸条,师傅接过粮袋称了称,哗啦啦倒出稻子看了看乾湿度,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用牛皮纸包著的粮票,“七十五斤稻子,换六十斤细粮票、十斤粗粮票,你点点。”立夏数了两遍,把粮票小心塞进贴身的布兜里,。
两人扛著行李往宿舍区走,青砖铺就的小路两旁种著白杨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高中宿舍是排低矮的砖房,一间屋子住八个人,比镇上初中的四人间挤了些,却也更规整。立夏一眼就看中了靠窗边的上铺,阳光能照进来,还离门口远些。她踩著木梯爬上去,先用带来的粗布擦了两遍床板,再把洗得发白的蓝布褥子铺好,又將同样泛白的蚊帐掛在床架上——这蚊帐还是初中时自己找人买的粗布让裁缝缝製的,刚洗过透著股清爽的皂角味,再把衣服放进柜子里。
“走,四哥,带你去吃点好的。”收拾完宿舍,立夏拍了拍手上的灰,拉著四哥就往学校外走。县城的街道比镇上宽,两旁的店铺掛著“国营百货”“某某书店”的木牌,国营饭店就在街角,红漆大门上掛著黄铜铃鐺,一推就叮噹作响。
“老五,別进去!”四哥一把拉住立夏,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大饼,“我带了乾粮,咱就著水吃点就行,国营饭店里的东西肯定贵!”他正说著,眼角瞥见饭店门口黑板上写的“今日供应”,粗黑的粉笔字写著“油燜茄子八分钱”“红烧肉五毛钱、加肉票”,顿时倒吸口凉气,“你看,贵死了,还要票,咱不去。”
立夏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四哥紧绷的脸,忍不住嘆口气:“四哥,咱不点饭,就点个菜。都来县城了,不吃一回国营饭店的菜,不是白来了吗?”她知道四哥是心疼钱,可这些年四哥对她是真的爱护,她想让四哥吃顿好的。
四哥琢磨了一会儿,以为立夏是不想干啃大饼,才鬆了口:“行吧,那就点一个菜。”
立夏笑著拉著他进了饭店,里面摆著十几张木製方桌,几桌客人正端著粗瓷碗吃饭,空气中飘著饭菜的香味。四哥坐得別彆扭扭,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立夏却熟稔地走到窗口点菜,“师傅,要一份油燜茄子,一份红烧肉。”她递上钱和票,看著师傅从大铁锅里舀出一勺油亮的红烧肉,又盛上一碗裹著酱汁的茄子,用粗瓷盘端过来,赶紧接了往桌上送。
四哥原本还想念叨两句“太浪费”,可一看见盘子里的油燜茄子——茄子吸饱了油,裹著红亮亮的酱汁,还撒了点葱花;旁边的红烧肉块头不小,肥瘦相间,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只觉得喉咙发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立夏被他的模样逗笑,夹起一块红烧肉递过去,“难得吃一回,再说我这肉票快过期了,不用就浪费了。”四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时在队里干活累,难得能吃上肉。
四哥也不再客气,赶紧从包里掏出大饼,掰成小块,就著茄子和红烧肉吃了起来。立夏胃口確定不大,撕下巴掌大的大饼就著吃了一小半茄子和两块肥少瘦多的红烧肉就吃饱了。毕竟肚子里不缺油水,所以碳水就不需要吃那么多,这个年代的人为什么一顿能吃一海碗的饭,还不是因为肚子里缺油水只能靠碳水来弥补。
“四哥,剩下的菜你都吃了,我吃不下了。”立夏把盘子往四哥那边推了推,提前堵住他想说的话,“我没带饭盒,带不走,扔了多可惜。”她知道四哥肯定会让她多吃点,可她是真饱了,再说四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肉才有劲干活。
四哥愣了愣,隨即明白老五是特意让他吃,也不再推辞,“晓得了。”他拿起筷子,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十七岁的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哪里会有吃不下去的道理。他心里清楚,这些年老五总偷偷给她塞好吃的——有时是饼乾,有时是一个包子,甚至还吃过白饭裹肉的饭糰,差点把他香迷糊了,再加上还偶尔喝奶粉,不然他也长不到一米八的大高个,在队里干活也没这么有劲。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四哥埋头吃饭的身影上,也落在立夏含笑的脸上。粗瓷盘里的红烧肉渐渐见了底,油燜茄子也吃了个乾净,四哥放下筷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这大概是他长这么大,吃得最香的一顿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