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7章 下辈子记得报仇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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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招来在门外忐忑不安守候的红羽询问。

红羽辨认了半天,才模糊记起:

“好像……好像是未央姐姐从东土带回来的……”

“说是……叫什么通窍的身上掉下来的?”

“当时姐姐觉得稀奇,就隨手收起来了……”

……

“东土……通窍……”

苏无烬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多言,只是不动声色地將这块血肉重新收起。

並未將其放回原处,也未立即向羽皇稟报。

而是继续进行著后续的清理工作。

直到確认整座宝库再无任何异常气息。

……

数日后。

確认宝库已乾净。

羽皇与苏无烬一同前往红尘教总坛,探望被供奉在香火密室中的未央。

密室內,百盏佛灯长明,映照著未央苍白而平静的脸。

木鱼声与诵经声交织,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抚平了她最初的激动与绝望。

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与麻木。

“母后,你来看我了?”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嗯。”

羽皇的回答同样简短。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我想要知晓……”

未央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羽皇脸上,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为何要这般对我?要……杀我?求求您,告诉我,好吗?”

羽皇看著她这副模样,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以为,你在那青木门,挑选人为你求得羽化真血,但何尝……不是也在被挑选?”

未央一愣。

眼中终於泛起一丝波澜。

充满了不解。

而下一刻。

羽皇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重复了那个让她心碎的问题:

“你是何人?”

未央轻轻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只剩下认命般的平静:

“我是未央。”

羽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有痛惜,有无奈,更有一种如释重负。

她幽幽嘆息:

“若你真是未央,还没有变……那只能证明,『它』没有选上你而已。因为……『它』有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

未央心中巨震。

还想再问,羽皇却已不愿多言,匆匆转身离去,那背影竟带著几分仓惶。

脚步声渐远。

苏无烬走进了密室。

“我娘走了吗?”

未央问道,声音依旧平静。

苏无烬沉默。

“苏老头,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我想要回皇宫啊。”

“我想要去东土……”

“我想要……”

苏无烬依旧不语。

没有回答她关于归期和去东土的问题。

未央忽然觉得……

这或许就是某种报应。

为她当年在青木门的算计,让她如今被困於此地,承受这无妄之灾。

然而。

下一刻。

苏无烬却缓缓摊开手掌,露出了那块暗红色的血肉。

他盯著未央的眼睛,乾涩地问道:

“此物,你是从何处得到?”

未央一愣。

目光触及那块血肉的瞬间,便认出了那是来自通窍!

一种莫名的反感油然而生……

既然母后什么都不愿告诉她,对她只有猜忌和冰冷的杀意。

那她凭什么要回答这些问题?

“我不知道!”

下一刻。

这四个字便带著一股倔强和赌气。

衝口而出。

苏无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瞪圆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瞭然。

但他並未逼迫,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缓缓地关上了密室厚重的石门,

將未央重新留给了那无尽的诵经声,与摇曳的佛灯。

他握著那块血肉。

並未回到自己的禪房。

而是沿著红尘教总坛幽深曲折的迴廊,一步步向著更深处走去。

廊壁上的灯火將他佝僂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瀰漫著陈年香火,与古老木料混合的气息。

最终。

他停在了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这石门高达十丈,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雕琢而成。

表面光滑如镜,却刻满了无数细密如蚁,充满了远古苍茫意味的符文。

石门紧闭著。

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苏无烬停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那乾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伸出双手,按在冰冷的石门之上。

周身的磅礴灵力开始缓缓运转。

石门极其沉重,以他的修为,推动起来竟也显得颇为吃力,伴隨著一阵低沉轰鸣,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摩擦声。

石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后。

並非寻常的房间。

那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广阔空间。

高不知几许,深不见尽头。

目光所及,並非黑暗。

而是被无数盏长明不熄的佛灯所照亮!

这些佛灯数以百万,千万计,如同星河般悬浮於虚空之中,散发出柔和而恆定的光芒。

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在这片灯海的核心,盘坐著一具巨大的白骨!

这白骨似人形,骨架庞大得超乎想像。

如同一条盘踞的山脉,散发著亘古,苍凉,而又蕴含著难以言喻威严的气息。

它静静地坐在那里。

仿佛已歷经了万古轮迴。

苏无烬站在门口,对著那具巨大的白骨,摊开了手掌,露出了那块通窍的血肉。

他的声音在这片寂静而广阔的空间中迴荡。

带著一种奇异的恭敬与探寻:

“你看看此物……还记得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具庞大白骨空洞的眼眶中,毫无徵兆地,猛地燃起了两簇幽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跳跃著。

仿佛蕴含著无尽的痛苦,与古老的记忆。

几乎在同一时间,仿佛水火相剋,能量对冲。

周围那数百万,数千万盏长明佛灯,竟齐刷刷地,无声无息地熄灭了近三分之一!

整个空间的光线骤然黯淡了下去。

仿佛从白昼跌入了黄昏!

一个沧桑,沙哑,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尽头的意念,直接在那片昏暗的空间中响起。

带著一丝困惑。

一丝追忆。

最终化为某种確认:

“我想想……这血肉……似乎是来自……”

“通窍?”

“他又现世了吗?”

这意念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隨即。

那白骨眼中的幽蓝火焰迅速黯淡,熄灭。

周围熄灭的佛灯,又仿佛被无形之手点燃,一盏接一盏地重新亮起,恢復了之前的光明。

苏无烬见状,脸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缓缓走上前,將手中那块暗红色的血肉,轻轻放在了那巨大白骨的指骨之上。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过,拂动了空间內的尘埃,也轻轻拂过那块血肉。

他静静地看著那块血肉,仿佛在等待什么。

但良久……

白骨再无任何反应。

最终。

苏无烬缓缓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转身。

再次用力。

將那扇沉重的黑色石门缓缓关上。

彻底隔绝了內外。

仿佛,他对这一幕已然习惯。

毕竟,在漫长的岁月中,每隔数十年,乃至数百年,总会有那么一两块属於“通窍”的血肉,以各种方式,出现在这世间的某些角落。

只是,每一次都……

“太少了啊……”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走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

那双永远瞪圆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悲悯:

“如果……能再多一些……再多一些这样的血肉……你或许……就能好受一点了吧……”

……

未知的黑暗深处。

“陈阳……陈阳……醒一醒……醒一醒……”

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有声音穿透厚重的迷障,一遍遍呼唤著他的名字。

陈阳的意识在温暖的黑暗中沉浮。

他不愿意醒来。

周身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包裹著。

柔软而安全。

如同回到了生命最初的源头,在母亲的肚中安眠。

他贪婪地享受著这份久违的,足以让人放弃一切挣扎的安寧。

“我要再睡一会儿……好睏……”

他在意识深处喃喃自语。

抗拒著那呼唤。

然而。

下一刻。

一阵剧烈的,如同针扎斧凿般的刺痛,猛地贯穿了他的神魂!

与此同时。

一声气急败坏,却又虚弱无比的咆哮,在他识海中炸响:

“混帐啊!活过来就快醒一醒啊!通爷我……我撑不住了啊!”

这声咆哮如同惊雷。

瞬间劈开了沉沦的黑暗。

陈阳猛地睁开了双眼!

意识如同潮水般回归。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那层温暖而柔韧的包裹感。

四周並非绝对的黑暗。

而是流转著一种略微暗淡,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红光。

將他笼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內。

“我……我不是死了吗?”

他茫然地自语。

隨即。

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海……

王升那冰冷无情的面孔,罗小虎胸前爆开的血花,一个个同门弟子如同被碾碎的螻蚁般倒下。

最后是自己胸膛炸裂,经脉尽碎的剧痛与无边黑暗……

他下意识地以神识探查自身。

这一探查,让他大吃一惊!

伤势……全好了?!

不仅血肉恢復如初,连原本断裂,错乱的经脉,也都被完美地续接起来。

甚至隱隱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炼气十层的修为,也完好无损地存在于丹田气海之中!

“自然啊!”

通窍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却还在强撑:

“我让你用我教的吐纳法,卸掉了体內暴走的灵气。”

“然后用我积攒的本源之力,为你修补了经脉和血肉!”

“怎么样,通爷我厉害吧?!”

陈阳心中巨震,在那种必死之局下,通窍竟然真的將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连忙回应:

“厉害!通窍,多谢……”

但很快。

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触碰著四周那层散发著红光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壁垒,疑惑道:

“那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周围都是红光?”

通窍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你平常……什么姿势躺著比较舒服?嗯……趴著还是仰面?”

陈阳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怔。

下意识回道:

“仰面……不算了,还是趴著更舒服些。”

“哦,趴著啊……”

通窍的声音似乎沉吟了一下:

“那你现在就趴著吧,待会儿別乱动。”

陈阳虽然满心疑惑,但通窍刚刚救了他的命,他还是依言,在这狭小的空间內调整了一下姿势。

趴伏下来。

然而。

他刚刚趴好,耳边,却又传来了通窍那越来越微弱的声音:

“趴著吗?也对……平摊开来,受力均匀点,或许……不会太疼……”

“疼?”

陈阳心中一紧:

“什么意思?”

通窍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一种极致的疲惫,悠悠传来:

“因为……通爷我……马上要……睡觉了……”

“睡觉?”

陈阳一愣,完全无法理解:

“什么意思?通窍你怎么了?”

然而,通窍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难以分辨,仿佛风中残烛:

“我睡著后……这层胎衣……还能为你……挡十二个时辰……”

“每一个时辰……结界就会……削弱一份……”

“十二个时辰后……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

“你刚才那个姿势……肯定会马上……疼死你……”

“现在……”

“你应该……还能……撑一会儿……”

陈阳这才猛地意识到,通窍的声音不再是往日那般活泼跳脱。

而是充满了难以想像的虚弱。

仿佛隨时都会彻底消散!

“什么意思啊?!通窍!你到底怎么了?!”

陈阳焦急地在心中呼喊。

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通窍的声音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毒和愤怒,勉强匯聚起来:

“那个……元婴修士……太坏了……太毒了……”

“我以为他杀了人就走……结果……那混帐……”

“他要补刀啊!”

补刀?!

陈阳浑身一寒。

“你现在……不在地上……”

通窍的声音越来越飘忽:

“你在……地底啊……被他……埋起来了……你上面是……”

……

“上面是什么?!”

陈阳的声音带著惊恐的颤抖。

下一刻。

通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的的话语,让陈阳如坠冰窟,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你头上……压著……”

“青木门剩下的那三座大峰……”

“灵剑、丹霞、玉竹……全部……”

“都压在你……身上啊……”

话音未落。

通窍的声音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仿佛耗尽了最后一滴灯油。

也就在这一剎那,陈阳周身的红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整个天空都坍塌下来的恐怖巨力,轰然降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从他体內爆响!

陈阳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感觉五臟六腑都被挤到了一处。

喉头一甜。

大口大口的鲜血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內部狭小的空间。

那无边的巨力死死碾压著他。

耳边只剩下自己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通窍最后那断断续续,充满怨恨的话语,仿佛还在黑暗中迴响,却又听不真切了……

“陈阳下辈子……记得找那人……报仇……”

“那混帐杀了人不说……还想要把你们……炼成……灵脉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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