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远东之行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这便是天地宗核心重地,大炼丹房。
远远望去,只见殿宇重重,飞檐斗拱,皆以耐火灵材筑就,通体暗红,隱有流光。
尚未靠近,一股混合了千百种药香,草木清气,以及地火丹炎的特有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温热燥烈,却又蕴含著勃勃生机。
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冲霄的丹火之气。
即便隔著重重禁制,也能感觉到成百上千道的火焰气息,在那些殿宇深处升腾燃烧,將半边天空都映照得隱隱发红。
“这……这便是大炼丹房!”
“我终於……终於走到这里了!”
“百载苦修,终入此门!”
“丹道圣地!我来了!”
人群中,响起压抑不住的激动低语,甚至有人眼眶发红,身体微微颤抖。
对他们这些將毕生心血奉献给丹道的人而言,能踏入天地宗大炼丹房,便已是梦想成真。
陈阳站在人群中,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炙热火气,与浩瀚丹意,胸中也有一股热流涌动。
这条路,他虽起步晚……
但终究,是走进来了。
高远早已等在门口,见人到齐,也不多言,挥手打开禁制。
“进。”
眾人鱼贯而入。
踏入大炼丹房內部的瞬间,热浪更是汹涌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大殿。
大殿中央,是数十个巨大的地火井口,赤红的火焰如同怒龙般咆哮喷涌,被精妙的阵法分流。
注入四周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数千个炼丹炉中。
每个丹炉旁,都有一名炼丹师在忙碌。
有的全神贯注控火,有的正在投放处理好的灵药,有的则在开炉收丹。
丹炉嗡鸣声不绝於耳。
空气里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以及丹药將成时特有的异香。
殿顶有特殊的通风阵法,將废气和杂质不断抽离。
但仍能感觉到那股灼热与燥烈。
“各自寻一位炼丹师,听从吩咐,协助处理药材,清理丹渣等杂务。”
高远的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
“多看,多学,少言!”
眾人连忙应是,怀著激动与忐忑,分散开来,走向那些正在忙碌的炼丹师。
陈阳也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位中年炼丹师。
那炼丹师正满头大汗地操控著炉火,见陈阳过来,头也不抬地吩咐:
“去那边,將赤阳草和寒髓枝分別研磨成粉,要极细,不能有颗粒。快!”
“是。”
陈阳应下,立刻走向一旁的工作檯。
忙碌,就此开始。
研磨、切割、萃取、炮製、清理……
种种杂务,琐碎而繁重。
但陈阳做得极其认真。
他深知,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工作,正是理解丹道基础,熟悉药性,锻炼手法的最佳途径。
更宝贵的是,他可以近距离观摩这些炼丹师们的实际操作。
如何掌控火候变化,何时投入何种药材,如何应对丹炉內的药性衝突,如何判断成丹时机……
这些经验,远比玉简上的文字描述来得生动深刻。
陈阳也看向了杜仲。
这位新晋的正式炼丹师,並未因身份改变而懈怠,反而更加勤勉。
他炼丹时神情专注,手法沉稳老练,对火候与药性的掌控已臻精微。
陈阳有幸被分配去为他处理过几次药材,杜仲见他催化手段不凡,倒也乐意让他旁观。
偶尔还会出言指点一二。
“楚道友催化之能,確实了得。”
一次炼丹间隙,杜仲难得主动开口,目光落在陈阳刚刚处理完的一批玉髓芝上。
那些芝草被催化得饱满莹润,灵气內蕴。
“此等天赋,假以时日,丹道必有大成。”
陈阳谦逊道:
“杜大师过誉了。在下根基浅薄,还需从头学起。”
杜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继续专注于丹炉。
但他偶尔会允许陈阳在他不使用丹炉时,上手尝试操控地火,熟悉炉温变化。
这对大炼丹房的杂役而言,已是难得的机遇。
陈阳自然珍惜,每一次尝试都全力以赴。
三日劳作,转眼即过。
休息日,陈阳並未閒著。
他花费灵石,去听了一位主炉关於,丹火与药性相生相剋的课程,收穫匪浅。
回到洞府,他取出自己的那个普通丹炉,尝试炼製最基础的聚气丹。
手法依旧生涩,成丹率不高。
但比起试炼时,已有了明显进步。
日子便这般规律地流逝。
劳作,听课,自行练习,周而復始。
陈阳留意到大炼丹房中不见严若谷的踪影,心中起疑,於是悄悄向旁人打听他的去向。
“严大师近些年都忙於筹备晋升主炉之事,极少在大炼丹房露面。”
这倒让陈阳鬆了口气,少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宗內。
关於那位未央主炉的消息,却渐渐多了起来。
“听说了吗?前几日小丹会上,未央主炉炼製的九转化灵丹,品相药力,全面压过了杨屹川杨大师的地黄培元丹!”
“何止小丹会!”
“这数日来,天玄一脉在未央主炉带领下,大大小小丹比试炼,拿了多少头筹?”
“杨大师自从地狱道归来,一直压制天玄,如今总算有人能制衡他了。”
“未央主炉的西洲炼丹术,似乎別有玄妙,与东土丹道迥异,往往出奇制胜。”
“只是她终日金光罩体,神秘莫测……”
“能被宗主亲自请来,岂是易与之辈?”
种种议论,在炼丹师之间悄然流传。
陈阳默默听著,心中对那位神秘的主炉,也多了几分好奇与关注。
天玄与地黄的爭斗,他无意捲入。
但未央展现出的实力,確实令人侧目。
……
半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这一日,完成三日劳役后,陈阳回到洞府。
他並未立刻休息,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盒。
打开盒盖,几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静静躺在其中,散发出醇厚的药香。
筑基丹。
而且,是他亲手所炼。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筑基丹,药力寻常,但確確实实,是成丹了。
半年前,他还对此丹一筹莫展,屡试屡败。
如今,虽成丹率依旧不高,品质也只是下等,但终究是跨过了那道门槛。
“天地宗,不愧丹道圣地。”
陈阳轻抚丹丸,心中感慨万千:
“即便只是在大炼丹房做杂役,耳濡目染,亲身实践,这半年的进益,也远超独自摸索数年之功。”
除了炼丹,修行也未落下。
《玄黄丹火吐纳诀》的全篇,他日夜修习不輟。
此诀不愧是天地宗核心传承,不仅温养丹火,调和药性有奇效。
对自身灵力精纯,经脉拓宽,乃至神识滋养,都有莫大好处。
半年苦修。
他感觉自身灵力越发精纯凝练,对草木灵气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
因为这全篇功法,他在宗內也渐渐有了些名气。
不少炼丹师知晓他是百草真君,在试炼中亲自投资的对象,对他不免多看两眼,態度也客气几分。
陈阳也渐渐明白,百草真君赐下如此重赏,恐怕確有为自己,为天玄一脉招揽人才的深意。
对此,陈阳心態平和。
他感念这份机缘,但选择哪一脉,將来再说。
眼下,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另外两样修行,则喜忧参半。
摩罗妖影在吞噬了乌桑的妖影后,一直处於缓慢消化,成长的状態。
陈阳持续服用益血草,以血气滋养,能感觉到妖影正在变得更加强大,只是这过程颇为缓慢。
而《七色罡气》,却卡在了最后一步。
明明只差紫气东来便可圆满。
但无论他如何尝试,清晨引动的那一缕朝阳紫气,却始终无法为气练染出那抹紫色的光泽。
“当年御气宗的功法玉简中记载,其他六色气丸都可用各种术法染成。”
“唯独这紫色气丸……”
“必须藉助朝阳初升时的紫气,才能炼就。”
但陈阳也绝不可能去找莫北寒討教练法。
他事后反覆琢磨,越来越觉得,或许莫北寒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七色罡气的真正价值。
“罢了,机缘未到,强求无益。”
陈阳摇摇头,不再纠结。
翌日,休息日。
天光未亮,洞府外便传来一阵清脆而略显急促的呼唤:
“楚宴师兄!楚宴师兄在吗?”
陈阳推开石门,见是几名身著药园杂役服饰的年轻女修,正眼巴巴地等在门外,手中捧著些尚未处理的灵草。
“楚宴师兄,这些月光兰和星辉草催化的时限快到了,我们手法生疏,怕坏了药性,能不能麻烦师兄……”
“还有这些火纹果,炮製时火候总是掌握不好……”
“师兄帮帮忙吧!”
几名女修围了上来,语气带著討好与急切。
自从陈阳催化草木的绝活在低阶弟子中传开后,便常有药园杂役寻上门来求助。
陈阳为人隨和,只要不耽误正事,大多会顺手帮一把。
他知道,这一切都源於自己身份的变化。
大炼丹房杂役,在天地宗弟子中,已算是高人一等。
这些药园杂役巴结自己,无非是想拉近关係……
將来或许能得些照拂,或请教些丹道知识。
陈阳正要接过那些灵草。
忽然。
一道清冷中带著几分凌厉气息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楚宴,你在做什么?”
声音不大,却让那几名女修如同受惊的小鹿般,齐齐一颤,下意识地退开几步。
陈阳抬眼望去。
晨雾微茫中,一道红衣身影款款而来。
身姿窈窕,面容稚嫩却带著沉静,腰间悬剑,周身隱隱有剑气繚绕。
正是苏緋桃。
数月前,这位凌霄宗白露峰的剑主亲传,不知从何处打听到陈阳在天地宗,竟真的寻上门来,將当初那瓶造血丹的灵石,一分不少地还给了他。
剑修重诺,不喜亏欠。
陈阳倒也能理解。
自那之后,苏緋桃偶尔会来天地宗一趟。
有时是兑换些丹药,有时似乎只是路过。
陈阳与她並无深交,但此女性情爽利,不扭捏作態,倒也不算难相处。
此刻。
苏緋桃走到近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名噤若寒蝉的药园女修,又看向陈阳。
那几名女修被她目光一扫,顿觉如剑锋掠过肌肤,寒意顿生,哪里还敢停留,连忙道:
“楚宴师兄既有贵客,我等先行告退!”
“药草……”
“药草我们改日再来请教!”
说罢,匆匆行礼,逃也似的离开了。
陈阳看著瞬间清净下来的门口,无奈一笑,对苏緋桃拱手道:
“苏道友,別来无恙。”
苏緋桃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阳脸上,语气直接:
“我听闻,你接了宗门任务,要去远东接收一批药材?”
陈阳一怔,点了点头:
“確有此事。”
“大炼丹房两位师兄前去接应,逾期未归,高执事命我去查看一二。”
“並非什么危险任务,只是走个过场。”
此事他並未对外宣扬,不知苏緋桃从何得知。
苏緋桃闻言,却微微蹙眉:
“远东之地,宗门势力混杂,散修横行。你一个炼丹师,孤身前往,恐有风险。”
陈阳笑道:
“多谢苏道友关心。不过是循著固定路线,去往交接点查看,应当无碍。”
……
“我隨你同去。”
苏緋桃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远东混乱,有剑修同行,更稳妥些。正好,我也有些私事,需往远东一行。”
陈阳愕然,看著苏緋桃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这位剑主亲传,似乎总有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这……会不会太麻烦苏道友?”
陈阳迟疑道。
他虽觉有剑修同行確实更安全,但对方身份特殊,他不想欠下人情。
“不麻烦。”
苏緋桃言简意賅:
“何时出发?”
陈阳见她態度坚决,心知推脱不得,便道:
“高执事已安排我今日启程,我打算午后动身。”
“好。”
苏緋桃点头:
“午后,山门外见。”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红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与山道之间。
陈阳站在原地,望著她离去的方向,心中念头转动。
苏緋桃主动要求同行,真的只是顺路?
罢了,多想无益。
他转身回洞府,开始收拾行装。
几瓶常用丹药,一些灵石,以及最重要的惑神面,需时刻佩戴。
远东……號称东土最混乱的边疆之地。
“两位逾期未归的师兄,究竟遇到了什么?”
陈阳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