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靠山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那眼神复杂,探究中带著深深的疑虑。
“嗯?”
苏緋桃心头莫名一跳:
“楚宴,你怎么了?一直看著我作甚?”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依旧那样看著她,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苏緋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隱约明白了他的疑虑所在,主动解释道:
“楚宴,你不用担心灵石的事。”
“我说过,丹试的草木灵药费用,我都可以为你承担。”
“我毕竟是剑主的亲传弟子,这点积蓄还是有的。”
……
“这点积蓄?”
陈阳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緋桃。”
他直呼其名。
苏緋桃心头猛地一颤。
这是陈阳极少有的称呼她的全名。
她迎上陈阳的目光,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此刻深邃得让她有些心慌。
“楚宴,怎么了?”她强自镇定。
陈阳紧紧盯著她,目光锐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两人衣袂被山风吹动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隱约的炼丹炉火嗡鸣。
许久。
陈阳才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埋藏心中多日的猜测:
“你老实告诉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是不是……偷拿了你师尊,秦秋霞秦剑主的灵石?”
这个猜测大胆至极!
但在陈阳看来,却是目前唯一的合理解释。
否则……
一个筑基期的剑修,即便是剑主亲传,也绝不可能隨手拿出数百万灵石。
还如此轻描淡写!
“啊?!”
苏緋桃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楚宴,你这傢伙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去偷……”
然而。
她辩解的话还没说完,陈阳语气更加篤定,目光也更加逼人:
“你瞒不过我!”
“若非如此,你如何解释这数百万灵石?”
“即便你是剑主亲传,这也绝无可能!”
“你实话实说吧!”
苏緋桃面对陈阳的篤定模样,眨了眨眼。
脸上的神情从错愕,渐渐变为一种古怪的无奈。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
像是放弃了抵抗般,肩膀微微一塌,轻轻嘆了口气。
“好吧……”
她抬眼看了看陈阳,又迅速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
“楚宴,你好厉害,被你……看穿了。”
这话语出口的瞬间,陈阳倒吸一口凉气。
儘管心中早有猜测,但得到证实,还是让他心头巨震。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果然……你这样做,若是被秦剑主发觉,岂不是闯下滔天大祸?”
“秦剑主何等人物,岂容弟子如此行事?”
“你会非常危险的!”
然而,苏緋桃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脸上甚至重新掛起了一丝轻鬆的笑意。
“放心啦……”
她语气轻快,带著篤定:
“我、我师尊……”
“她绝对发现不了的。”
“我每一次,都是趁她闭关入定的时候,才悄悄拿那么一点点。”
陈阳听著她熟练的口吻,只觉得一阵头痛。
他轻轻嘆息一声,目光投向远处暮色中的山峦,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我原本以为,炼丹一道,只需耐得住寂寞。”
“不断地熟能生巧,將手法火候,药性融会贯通,便能水到渠成。”
“却没曾想,想要触摸那主炉的门槛,竟需要耗费如此海量的灵石,去进行一场场明知必败的丹试……”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这主炉之路,本只是我楚宴一人之事。”
“却阴差阳错,將你也卷了进来。”
“让你为我冒如此大的风险……”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苏緋桃,目光变得无比认真:
“苏緋桃,你放心。”
“这些灵石,我楚某铭记於心。”
“將来,我必定竭尽全力炼丹,早日攒足灵石,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你。”
“绝不能让你因我之故,被你师尊责罚!”
苏緋桃看著陈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將那到了嘴边的话语,又轻轻咽了回去。
化作唇边一抹极淡的笑意。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
次日。
两人再次通过传送阵,来到了人间道。
这次传送的位置,直接被苏緋桃设置在了雅苑一间僻静的厢房內,省去了入城的麻烦。
苏緋桃一落地,便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开始里里外外地检查起来。
看看花圃里的花草长势如何,摸摸廊下的桌椅是否有灰,甚至去厨房看了看米缸,水缸是否满著。
那份细致与认真,让陈阳看得有些莞尔。
“苏道友,不过是一处用凡俗银钱购置的临时落脚点而已,何必如此费心检查?”
陈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忙碌的苏緋桃,忍不住笑道。
苏緋桃正弯腰查看一盆兰草的叶子,头也不回地说道:
“既是我们买下的院子,便是我们的地方。”
“既是我们的地方,自然要心中有数,打理妥当。”
“这是我的习惯。”
语气理所当然。
陈阳笑了笑,不再多言。
这十天里,陈阳依旧每日在城中走动。
与未央连续丹试积累下的精神疲惫,在这纯粹的凡俗生活中,慢慢消散了。
让陈阳感到奇异的是……
这一次在人间道,他生出了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感觉。
过去数次前来,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旁观者。
一个拥有修士记忆,暂时被困在凡躯中的外来客,冷静地观察著人间道。
而这一次。
当他清晨在雅苑中醒来,听著窗外鸟鸣,与远处隱约的市声。
当他与苏緋桃一同在街边小店用早饭,听著邻桌谈论柴米油盐。
当他傍晚坐在院中,看著夕阳將天边染红,翠翠和另外几个丫鬟,嘰嘰喳喳地说著坊间趣闻……
他有时会恍惚。
仿佛自己本就生长於此,那飞天遁地,炼丹求道的岁月,才是一场遥远而模糊的梦。
“苏緋桃……”
一日午后,陈阳躺在院中树荫下,竹製躺椅上,望著蓝天,忽然开口道:
“其实在我上山修行之前……”
“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攒够钱,买一座这样有庭院的小宅子。”
“种些花花草草,再请一两个勤快的佣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一旁正在为茉莉花修枝的苏緋桃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她轻轻笑了笑,声音悦耳:
“那现在,你这个愿望,不就已经实现了吗?”
陈阳也笑了,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感慨。
他从未想过,早年那个朴素的愿景,会在多年以后……
以这样一种方式,在筑基秘境里成为现实。
“那你的愿望呢?”
陈阳侧过头,看向苏緋桃:
“你之前说……”
“来人间道是想体验许多未曾做过的事。”
“现在,可有什么想做的,或是觉得已经体验到了的?”
苏緋桃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那株生机勃勃的茉莉上。
片刻后。
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陈阳,脸上绽开一个明朗而满足的笑容。
“我的愿望啊……”
她轻声说,目光却仿佛透过陈阳,看向了更远的什么地方:
“现在……也算实现了吧。”
陈阳看著阳光下,她笑容明媚的侧脸,若有所思。
当年初次知晓苏緋桃是秦秋霞亲传弟子时,他还曾暗自揣测。
这般师承,其弟子多半也是极难相处,冷硬孤高的性子。
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尤其是在这人间道中,褪去了修士的光环与身份的桎梏。
陈阳发现,苏緋桃內心其实有著柔软的一面,与外表那副清冷剑修的模样,颇为不同。
十天时光,再次在平淡而温馨的日常中悄然流走。
……
离开人间道,返回天地宗的第二日清晨。
陈阳正在洞府中打坐调息,准备稍后前往丹试场。
忽然。
洞府外传来一阵喧囂的声浪!
那声音並非一人两人,而是数百人匯聚而成的嘈杂,由远及近,朝著他洞府所在的山崖涌来!
陈阳心中一惊,立刻结束调息,起身推开石门,御空而起,立於洞府上空。
只见远方天际,黑压压一片人影正飞速靠近。
粗略一扫,竟有数百之眾!
这些人一个个面色激动,为首者,赫然是那位一直看他不顺眼的严若谷!
其身后,还跟著许杏林,姜弃疾等数位陈阳认识的天玄一脉丹师,皆是面色不善。
“这是……冲我来的?”陈阳眉头紧皱。
与此同时。
这百草山脉西麓,居住的眾多地黄一脉丹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浩大声势惊动。
纷纷走出洞府。
或御空,或立於山崖,惊疑不定地看向那群来势汹汹的丹师们。
“我等天玄一脉丹师,联名要求……”
严若谷运足灵力,声音如同洪钟,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遍整个山崖:
“將楚宴,逐出丹师之列!剥夺其丹师身份!”
声浪滚滚,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阳瞳孔微缩,身形却稳如磐石,迎著那数百道目光,沉声喝道:
“严丹师!此地乃百草山脉西麓,我地黄一脉丹师清修之地!你率眾擅闯,高声喧譁,意欲何为?!”
严若谷一步踏前,凌空与陈阳对峙,手指几乎要点到陈阳鼻尖,声色俱厉:
“楚宴!”
“你身为丹师,不思精进丹道,却整日譁眾取宠,纠缠我天玄一脉主炉。”
“行径卑劣,根本不够资格位列我天地宗丹师之中!”
他话音一落,身后数百天玄丹师立刻群情激愤,纷纷高声附和:
“楚宴!你每日挑战未央主炉,骚扰不休,视我天玄主炉为何物?!”
“正是!一次两次切磋尚可,日日如此,便是对我天玄一脉的羞辱与不敬!”
“滚出天地宗!你不配做炼丹师!”
“请风大宗师明察,剥夺此獠丹师身份!”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最后匯聚成整齐划一的怒吼,在群山间迴荡:
“请风轻雪大人,剥夺楚宴丹师身份!”
数百名丹师,其中不乏结丹修为者。
儘管他们因专营丹道,而不善斗法……
但此刻將全身灵力灌注於声浪之中,合力呼喊,声势依旧极为骇人。
灵力激盪,震得周围山石簌簌作响,许多修为较低的丹师被这声浪衝击,脸色发白,心神不稳。
陈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些人,分明是想以势压人。
就在这声浪震天之际,一道赤红剑光自山门外方向疾驰而来,瞬息即至,正是苏緋桃。
她一眼看清场上情形,尤其是看到陈阳被数百人围堵喝骂,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瞬间燃起怒意。
“这些傢伙……”
苏緋桃贝齿轻咬,周身道韵流转,凛冽的剑气冲天而起。
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
仿佛下一秒,便是血溅五步!
陈阳心头剧震。
对天地宗的炼丹师拔剑?
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將引发两大宗门之间的巨大风波,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火石之间,陈阳催动体內道石。
灵力奔涌,瞬息匯聚於喉间,化作一道纯粹的音浪衝击!
“吵死了!”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陡然炸响!
那声音並不如何高亢尖利,却蕴含著一厚重的穿透力!
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大地深处,从山岳根基中爆发而出。
“轰!”
音波以陈阳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数百丹师合力发出的喧囂声浪,被这声雷霆怒喝狠狠撞上,瞬间支离破碎,消散无形!
音波所过之处,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不少筑基修为的丹师被怒喝正面衝击,顿时气血翻腾,脑中嗡鸣一片,身形摇摇晃晃。
即便是为首的严若谷,这位结丹期的炼丹大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震得胸口一闷。
喉头泛起腥甜,脸色唰地白了三分,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了一步。
一手死死捂住心口,眼中儘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就连一旁已蓄势待发的苏緋桃,在这声怒喝响起的剎那……
也是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凝聚的剑气都为之一滯。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阳,美眸中同样充满了错愕。
陈阳心念电转,立刻意识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动用的力量有些过火了。
他眼珠一转,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右手也捂住了自己心口,学著严若谷的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边咳,一边指著那群呆若木鸡的天玄丹师,声音颤抖著控诉:
“咳咳……好一个天玄……仗著人多,便如此欺辱於我……恃强凌弱……咳咳咳……”
他咳得面红耳赤,仿佛一口气隨时要上不来。
身形在空中都晃了晃,一副隨时要晕厥过去的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病弱,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在这沉寂的气氛中。
远空。
两道身影飘然而至。
为首者,一袭丹师长袍,气质雍容沉稳,正是地黄一脉掌舵大宗师,风轻雪。
她身侧,跟著她的弟子,地黄一脉的支柱人物,杨屹川。
风轻雪一来,目光先是在空中扫视一圈,掠过那群天玄丹师,最后落在正捂著心口,虚弱咳嗽的陈阳身上,眉头顿时微微蹙起。
她转而看向对方,同样捂著心口的严若谷。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声音还这么大!”
她目光锁定严若谷,语气转冷:
“一定是你带头闹的吧,严若谷!”
风轻雪修为已达到了元婴层次,远非结丹期的严若谷可比。
严若谷顿时感觉体內灵力滯涩,呼吸艰难,脸色由白转青,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风、风……风大人……我、我……”
他声音颤抖,几乎语不成句,在那浩瀚如海的威压面前,之前的气势汹汹荡然无存。
风轻雪见状,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但她的眉头依旧紧锁,看著眼前这混乱的场面,不悦道:
“谁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本座隨小杨闭关一段时日,甫一出关,便见你等在此聚眾喧譁,扰人清修!”
在场的天玄一脉丹师,在风轻雪的注视下,一个个噤若寒蝉,低下头去。
沉默了半晌。
才终於有一个稍微胆大些的丹师,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发虚地开口:
“回、回稟风大宗师……是、是那楚宴!”
“这段时日,他日日辱我天玄一脉主炉未央!”
“请风大宗主秉公处置,剥夺其主炉身份!”
此言一出,风轻雪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陈阳见风轻雪露出如此神色,当即按捺不住,嚷道:
“你胡说什么?话可要说清楚!”
他原本还被苏緋桃搀扶著,一手捂住心口。
此刻却猛地挺直身子,几步便跨到方才开口的丹师面前。
陈阳瞪圆了双眼,直直逼视对方,脸上凶相毕现,嚇得那炼丹师连连倒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