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8章 御座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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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於这谢字,却有些不明所以。

“你是……?”

陈阳试探著问道。

灰羽轻笑一声,语气恭敬中带著一丝亲近:

“当年在青木门时,奴婢的脚爪不慎折断,疼痛难忍,正是陈公子出手,为奴婢接续救治。此恩,奴婢一直铭记於心。”

陈阳闻言,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当年在青木门,林洋身边確实时常跟著一只通体漆黑,颇为灵性的乌鸦,名字似乎就叫……灰羽!

他还曾为其治疗过翅爪之伤。

陈阳心中恍然。

他下意识地探出一缕神识,试图感知那面纱后的容貌与气息。

然而,神识触及面纱的瞬间,便感到一层禁制力量將其阻隔在外。

那禁制颇为玄妙,並非单纯阻挡,更带著一种模糊感知的效果。

林洋察觉到了陈阳的探查,笑了笑,解释道:

“陈兄,不必费心探查了。我的这些侍女,有些需要在东土行走,处理些琐事。”

“这修罗道毕竟人多眼杂,各方势力耳目眾多。”

“她们的跟脚,还是遮掩一二为好,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与祸端。”

陈阳闻言,收敛了神识,点了点头:

“是我唐突了。”

林洋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隨即兴致勃勃地指向那悬浮的华贵御座:

“陈兄,別光站著了。来,我们上去!坐著,舒舒服服地去往那第一道台!”

他说著,身形翩然一动,已率先飞上御座,撩开那垂落於四面的素纱帷幔,走了进去。

陈阳紧隨其后。

踏入帷幔的瞬间,一股清雅的檀香扑鼻而来。

脚下所踩,並非坚硬的木板,而是铺著厚厚不知名兽毛编织的柔软毯垫,触感温暖舒適。

御座內部空间比从外看去更为宽敞,简直如同一间小小的移动静室。

中央设有一张宽大的矮几,几上已摆放著灵果仙酿。

四周则有锦缎软垫,可供坐臥。

林洋已在一侧软垫上隨意地盘膝坐下,见陈阳进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笑道:

“陈兄,快坐!试试看,这上面坐著,是不是比蒲团舒服得多?”

陈阳依言坐下。

臀下传来的柔软与支撑感確实极佳,疲惫一扫而空。

他点了点头:

“的確舒適。”

林洋闻言,笑容愈发得意。

他索性向后一仰,整个身子躺倒在柔软厚实的垫子上,四肢舒展,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然后侧过身,以手支颐,斜睨著陈阳:

“这上面啊,躺著还要更舒服呢!仿佛躺在云端,飘飘然不知所在。陈兄,你也试试?”

他眼中带著明显的怂恿。

陈阳看著他这副享受的模样,又看了看身下这奢华得过分的御座,犹豫了一下。

终究,还是在林洋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放鬆身体,向后躺了下去。

当背部彻底接触那柔软垫褥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鬆弛感,真的如林洋所说,从头顶蔓延至脚底。

確有一种躺在云端,悠然自得的错觉。

“这上面……怎么感觉比躺在寻常床铺上,还要舒爽愜意?”陈阳忍不住低声自语。

“因为这就是……”

旁边侍立的一位侍女闻言,下意识地接话,语气里似乎带著点理所当然。

但她话未说完,林洋一道略带警告的眼神便扫了过去。

那侍女立刻噤声,低下头,不敢再多言半句。

陈阳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安逸感顿时消散了些许,继而生出一丝警惕。

他缓缓坐起身。

目光扫过这奢华的內饰,以及周围那些恭敬垂首,气息內敛的侍女,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林洋:

“等一下,林洋。这御座……莫非是妖神教之物?”

他语气平静,但眼神已带上了审视。

林洋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察觉到了陈阳话语中那丝怀疑。

他很快恢復了自然,轻轻摇了摇头,才笑著解释道:

“陈兄多虑了。我虽入了妖神教,得了十杰的名头,但不代表我用的每样东西,都是妖神教的。”

他拍了拍身下的软垫:

“这御座……是前些年一位故人赠予的旧物,炼製手法古朴,並非当今西洲流行样式。”

“我收到后十分喜欢,便又花费些心思重新祭炼了一番,添了些舒適的小玩意儿。”

“如今自己出行,或是带著侍女们摆摆排场,倒也十分合用。”

他语气坦然,目光清澈,不似作偽。

陈阳仔细感知了一下,这御座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確实古老而中正,並无妖神教功法那种特有的妖异或暴戾气息。

心中疑虑稍减,点了点头。

但他还是重新坐直了身子,没有再躺下。

林洋见状,眨了眨眼:

“嗯?陈兄,不再多躺一会儿?真的很舒服。”

陈阳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被素纱帷幔半掩的外界云海,语气平淡:

“不必了。还是早些去第一道台吧。”

林洋见状,也不强求,他拍了拍手,扬声道:

“灰羽,起行吧。目標,第一道台!”

“是,公子。”

帷幔外传来灰羽恭敬的应诺。

隨即,御座微微一震,那托举的云气涌动,开始平稳而迅捷地向上方攀升。

周围的侍女们,也各自取出乐器,纤指拨弄,唇吻簫管。

霎时间,清越悠扬的琴簫合鸣之声响起,如流水潺潺,如凤鸣九天,穿透云海,向著四方荡漾开去。

这乐音显然也经过特殊处理,不仅悦耳动听,更隱含著一股安抚心神的柔和力量。

陈阳闭目聆听片刻,心中一片寧静。

连日来炼丹的紧绷感,悄然化解了不少。

“如何,陈兄?”

林洋的声音带著笑意传来:

“这便是大教圣子出行的待遇之一。你们那菩提教……可曾给过你半分?”

陈阳默然。

这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林洋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仿佛得到了某种满意的確认。

他忽然又开口道:

“话说,陈兄,到了此刻,你还戴著这惑神面作甚?”

陈阳一怔。

林洋指了指四周轻舞的素纱帷幔,又指了指脚下这华光隱隱的御座,以及外面奏乐的百余侍女:

“如今这般排场,这般阵势,哪里还需要你在面容上遮遮掩掩?无需在意那些宵小窥探了。”

他语气篤定,带著一股强大的自信:

“即便等会儿到了第一道台,那些南天修士认出你来,又能如何?

“这御座本身便是一件不俗的法宝!”

“虽然在这杀神道特殊规则压制下,法宝威能会被限制在筑基层次。”

“但即便如此,它的防御之力也绝非寻常筑基手段能破。”

“届时若真有不开眼的想动手,我们凭藉此御座,进退自如,全身而退绝无问题!”

他看向陈阳,眼神认真:

“放心吧,陈兄。有林某在,何需你再多虑?这惑神面……在修罗道中,不必再维持了。”

陈阳迎著他的目光,心中权衡。

林洋的安排看似张扬,实则考虑周详。

这御座法宝的气息做不得假,防御力应当可靠。

周围这些侍女,看似柔弱,但能在此地凌空飞行,奏乐而不受影响,修为恐怕也都不弱。

再加上林洋本身神秘莫测的实力……

在这重重保障之下,显露真容的风险,似乎確实降到了最低。

更重要的是,一直戴著面具,以假面示人。

久了……

是否会真的模糊了本心?

他沉默片刻。

陈阳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脸颊。

灵气流转间,那张平凡无奇的惑神面,如水纹般荡漾开来,悄然飘落,被他收入袖中。

那张妖冶,眼角带著两朵妖异血色小花的少年面容,显露在御座之內柔和的光线下。

林洋的眼睛,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倏然亮了起来。

那光芒並非昨日初见时的震撼失神,而是一种纯粹的喜悦,甚至带著一丝……得偿所愿的满足。

但他很快克制住了情绪,並未失態,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向旁边示意了一下。

一名侍女立刻会意,轻盈上前,在陈阳面前的矮几上放置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小几。

又从温著的玉壶中斟出一杯碧色莹莹,灵气氤氳的茶汤,双手奉上。

“陈公子,请用茶。”侍女声音轻柔。

陈阳道了声谢,接过茶杯。

茶香清冽,入口微苦,旋即化为甘醇,一股暖流顺喉而下,滋养经脉,寧心静气。

他端著茶杯,目光透过微微飘动的素纱帷幔,望向外面不断后退的云海。

耳边丝竹悦耳,身下平稳如地,口中茶香縈绕。

明明身处杀伐之气瀰漫的修罗道,明明即將前往天骄云集,爭斗不可避免的第一道台。

此刻心中,却奇异地生出了一股许久未曾有过的平静与安然。

甚至……有一丝隱隱的期待。

一旁,林洋已重新躺下,正由侍女伺候著,一粒粒吃著剥好皮的晶莹葡萄。

他眯著眼,神情慵懒满足,仿佛不是在前往凶险之地,而是在春日出游。

陈阳忍不住低声道:

“你倒是……会享受。”

林洋闻言,侧过头,嘴里还含著半颗葡萄,含糊不清地笑道:

“这算什么享受啊?不过是百余个侍女伺候,坐著这么一顶御座罢了。”

语气里带著一种司空见惯的隨意。

陈阳从他这態度中,隱约感觉到,这般排场对林洋而言,或许真的只是平常水准。

就在这时,林洋忽然又开口,语气带著点隨意:

“陈兄,感觉如何啊?”

陈阳一时没明白他指的什么,只是默默又饮了一口茶。

林洋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著笑意:

“我说了,要为陈兄安排排场,见识真正大教圣子的风采,便一定会做到。”

他顿了顿,看向陈阳,那双眼眸里,此刻竟流露出几分难得的郑重:

“好歹……咱俩也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在青木门那几年,可不是假的。”

这话,让陈阳握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

交情……

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在青云峰下的屋舍,两人同处一院,修行,学琴,偶尔閒聊……度过的那段相对平静的时光。

那时他是亲传弟子,林洋是西洲生灵,彼此身份殊异,却又奇异地能相处下去。

细细算来,这辈子与他共同度过最长一段安稳岁月的,似乎……

真的就是眼前这个林洋了。

那段岁月,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

陈阳没有接话,只是望著杯中荡漾的碧色茶汤,眼中神色复杂。

御座在乐音与云气托举下,飞行极快,一路向上,穿越层层道台。

越往上,道台上的势力驻扎景象也越清晰。

各大宗门,世家旗帜鲜明,修士气息强横,彼此间界限分明,隱隱有对峙之势。

但见到这架奢华御座在一眾侍女簇拥下,伴著乐音招摇而过时,无不投来惊诧的目光。

无人阻拦,也无人敢於轻易上前挑衅。

这排场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震慑。

终於,御座破开最后一层浓厚的云海。

眼前豁然开朗!

无比辽阔的第一道台,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此刻,演武场周围,已聚集了数量眾多的修士。

他们涇渭分明地分成数个阵营。

当陈阳他们所乘的御座,破开云层,伴著裊裊乐音,降临第一道台上空时。

顿时吸引了全场几乎所有的目光!

“那是什么?!”

“是御座!好生奢华!”

“看那些侍女!竟有百余人!还奏著乐?这是什么人,竟敢在修罗道如此张扬?”

“那御座上……似乎有人?”

无数道神识,试图穿透那素纱帷幔,看清內里情形。

恰在此时,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罡风吹过,捲起了御座前方的帷幔,將其微微掀开一角。

就是这一角缝隙,让靠得较近的一些修士,瞬间瞥见了御座內,那个端坐饮茶的身影。

俊异的侧脸,温朗的线条,以及……那眼角两朵在朦朧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夺目的血色小花!

“那是……陈阳?!”

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瞬间引爆了全场!

“陈阳?!真的是那个菩提教圣子陈阳?”

“之前就有传言他可能会来,没想到……竟是真的!”

“这排场……我的天,这就是西洲大教圣子的气派吗?”

“出行百余侍女奏乐相隨,御座法宝护身……难怪道盟悬赏五千万都拿他不下!”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华贵御座之上,聚焦在帷幔后那道若隱若现的身影上。

御座在灰羽的操控下,平稳而从容地向著演武场边缘,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降落下去。

最终,御座稳稳落地,那团乳白色云气悄然收敛。

百余侍女分列御座两侧后方,乐音暂歇,但阵势依旧惊人。

落地时,御座底座与地面轻轻接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盪开一圈柔和的灵气波纹,彰显其不凡分量。

帷幔之內。

林洋早已坐直了身子,目光透过纱幔,扫视著演武场周围,那涇渭分明的几大阵营。

他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悠悠开口道:

“杨氏龙族,凤血世家,金介文氏,后土安氏……南天五氏,除了那麒麟陈家,另外四家,此番倒是来得整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疑惑:

“只是……为何独独少了那麒麟陈家的人呢?这般盛事,陈家麒麟儿,还有他那些族弟族妹,怎会缺席?”

这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御座周围传开,也隱隱飘向那几个世家阵营。

陈阳闻言,也是神识悄然散开,仔细感知。

的確,在场修士虽多,气息强横者不少,但他並未感知到陈怀锋那独特而锋锐的剑气。

这有些奇怪。

方才送杨屹川等人时,在天地宗广场未见到陈家子弟,他还以为对方是提前进入了修罗道。

可如今在这第一道台,依旧不见踪影。

就在陈阳心中升起一丝疑虑之时……

南天四大世家阵营中,属於杨氏龙族的那一片区域內,一道格外高大魁梧的身影,越眾而出。

此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刚毅,浓眉虎目,气息沉凝厚重。

显然修为根基极为扎实。

他龙行虎步,径直走到御座前方约十丈处站定,一双眼眸死死盯向帷幔之后,陈阳所在的位置。

目光之中,充满了怒意。

“你,便是那陈阳了?”

他开口,声音浑厚,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演武场,显得格外清晰。

陈阳眉头微蹙。

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更谈不上有何恩怨。

但对方这態度,这眼神……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一旁的林洋,此刻也收起了玩味的笑容,仔细打量了那魁梧男子两眼,隨即对陈阳快速说道:

“此人名叫杨胜。杨氏龙族这一代中,也算是佼佼者,虽未天道筑基,实力却不容小覷。”

陈阳闻言,心中疑惑更甚。

杨胜?

他毫无印象。

林洋的嗓音紧接著又响起,带著一丝恍然的语气:

“哦,我想起来了……他就是陈怀锋那个妹妹的……未婚夫。”

陈阳:“……”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原来……癥结在此。

难怪对方眼神如此不善。

陈阳心中瞭然。

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名为杨胜的杨家子弟,並未回应对方的质问。

杨胜见御座內毫无反应,那层素纱帷幔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他的威压,脸色不由得更加阴沉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强压怒火,又似乎在权衡。

最终。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带著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四方:

“陈阳。”

“你,自尽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

“念在你修行不易,我会……留你一个全尸。”

此话一出,演武场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无数道目光在杨胜与那奢华御座之间来回扫视,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御座之內,陈阳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林洋。

林洋脸上的笑容,也在杨胜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消失。

一抹冰冷的怒意,骤然自他眼底迸发!

“混帐!”

一声怒斥,如同惊雷炸响,猛地从御座之中传出。

震得周围空气都泛起涟漪。

“你说什么?!”

林洋面罩寒霜,眼神凌厉如刀,直射向十丈外的杨胜。

而那杨胜闻言,脸色变了变,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脖子一缩。

半晌后,终是慢慢地退了回去,只从鼻子里发出两声不满的哼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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