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迎接他的却是四十码的鞋底。路明非儘量不去看女孩那边春光乍泄的风景，跨越两个沙发间的距离，一脚踹在达克霍姆身上，將他踢了个人仰马翻：

“有你妈的袭击！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达克霍姆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个女孩正颤抖著抱在一起，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看到了自家老大挨揍的场景被事后算帐。但他已经没心思考虑这些了，確认不是有人要发动偷袭之后整理著西装起身，訕笑道：

“谢礼。”

黑帮的谢礼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毕竟男人追求的东西归根结底也就那么几样——钱、权、力量、女人。达克霍姆当然没本事提供权势和力量，要是真有这种东西他也不至於混黑道，所以他能给出的也就只有剩下两样，

装著金镑的手提箱就放在他刚才躲藏的沙发下面，眼前的两个女孩也是他从其他帮派那花重金买来的，保证原装，之前从事的也只是按摩之类的软色情工作……

路明非沉默不语。

他本以为今天只是来赚外快的，结果却遇到了这样的事。东区残酷的生存法则再度向他展示出了冰山一角，在他最常接触的、秩序井然的北区之外，还有这么一块能够用金钱和暴力获取生命乃至尊严的土地，这让经受过义务教育的他有些难以適应。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路明非揉著额头坐回沙发，待女孩们离开之后才有气无力地开口：“黑帮……不，东区都这样吗？”

“差不多吧。”达克霍姆说，“每天都有人在死去，也有新的『成员』加入东区。比起饿死在街头，警察找人拿破布包上埋了，丟弃尊严好歹还能活下去……要不是她们两个足够漂亮，就算丟弃尊严也很难活下去。”

“……这样啊。”路明非几分钟前的好心情全都没了，盯著面前的茶杯出神，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想找个人倾诉：“我今天是来拿钱的。”

“我知道。”达克霍姆点头，抽出手提箱，“我为您准备好了，里面有150镑和两个靠近乔伍德区的房產地契。”

“我其实还打算让你给我介绍点『生意』。”路明非接著说，“比如那种很纯粹的恶人，或者看上去比较蠢的坏蛋，又或是满心想著报復社会的偏激分子……找点该死的傢伙，赚些外快的同时就当练手了。”

达克霍姆哑然失笑：“这可是东区……那种人遍地都是，您总不至於把整个东区都清空吧？”

“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路明非仰头向后靠去，看著唯一没有张贴色情內容的天花板，双手交叉在胸前，“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自愿变成『鬼』的……这是我老家很久之前的一句话，说这个世道在把人逼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