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唯有殉国 隋唐公子,从夺取关中开始
“骨招討!”
张兆光单膝跪在骨仪面前,压著声音说道:“不能再犹豫了!趁著贼军今日忙於接收永丰仓粮草,我们趁机突围还来得及!”
骨仪眼中布满血丝,转头看向他:“突围……去往何处?”
“自然是退回大兴城!”
“今夜由末將率精锐护您从西门突围!我们只带走愿意跟隨的將士,只要能回到大兴城面见代王,陈明关东情势,届时据坚城而守,以待天下勤王之师,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他说完,抬头紧紧盯著骨仪。
这是张兆光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出路,固守是等死,投降亦非他所愿,骨仪这等文臣清流也不可能接受。
那么唯有撤退,保留有用之身,退守大兴这座关中都城。
骨仪沉默良久,手指在胡床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忖。
“你说得对。”他终於再次开口,声音疲惫到了极点,“或许是时候该走了。”
张兆光心中一喜,正要说话,却见骨仪摆了摆手。
“但此事需得谨慎,你先去门外守著,容我再想对策,待我想清楚了自会叫你。”
“招討使……”
“去吧。”骨仪闭上眼,不再看他。
张兆光张了张嘴,但看到骨仪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终究还是將话咽了回去,起身退出后堂,轻轻带上了房门。
站在门外,他心中隱隱觉得不安,骨仪转变得太快,方才还死气沉沉,此刻却突然同意突围,这让他感到一丝异样。
可转念一想,或许是永丰仓失守的消息,终於让招討使认清了现实,毕竟人在绝境之中,总会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堂內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张兆光在门外来回踱步,不时侧耳倾听,却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算突围路线和可能遇到的阻碍。
从西门出城,沿著官道向西,若能避开贼军的游骑,一日便可抵达大兴,只是不知城中还有多少將士,愿意跟隨他们冒险……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忽然听到堂內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凳子被挪动的声音,隨后就没有其他动静了。
也许是招討使在整理行装?
他如此想著,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堂內依然寂静无声。
张兆光再也按捺不住,轻轻叩门:“招討使,您考虑得如何了?”
没有回应。
“招討使?”他提高了声音。
依然是一片死寂。
张兆光脸色骤变,猛地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后堂的房梁之下,骨仪身著官袍,悬吊在半空中,隨著从门外灌入的微风轻轻晃荡,而他的头颅低垂,面容青紫,早已没有了呼吸。
“招討使!”
张兆光一个箭步衝上前去,抱住骨仪的双腿向上托举,另一只手拔出横刀,斩断那根革带。
绳结鬆开,他將骨仪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一片冰凉。
张兆光不死心,又去摸他的脉搏,结果仍是没有任何反应。
回天乏术了。
他坐倒在地,望著骨仪苍白的面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张兆光的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公案上放著一张信纸,那是他之前进来时没有看到过的。
他起身走到公案前,纸上字跡潦草,多处墨团晕染,显然是书写者心绪激盪所致。
“兆光贤弟亲启……”
信中,骨仪將战败的责任全部归咎於自己,痛悔没有听从张兆光的劝諫。
他写道自己身为朝廷招討使,丧师失地,无顏再见代王,更无顏面对天子。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自古亡国,必有殉节之臣。国事糜烂至此,仪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看到这里,张兆光忍不住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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