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希腊的孤儿 1885,我来拯救希腊
埃莱夫塞里奥斯·韦尼泽洛斯,这位克里特岛上最具声望的政治领袖,正在审阅一份关於土地纠纷的法律文书。他是一个坚定的共和派,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抨击君主制度的落后。对於那位在雅典用铁腕手段打压寡头,权力日益增长的王储,他始终怀有最深的警惕。
一名助手敲门进入,低声报告:“先生,外面有一位自称是您远房表亲的水果商人,说有您母亲的遗物要亲手交给您。”
韦尼泽洛斯皱起眉头。他所有的亲戚,他都认得。
“让他进来。”
那位水果商人走进办公室,恭敬地將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木盒,放在了韦尼泽洛斯的桌上。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便退了出去,消失在街道的人流里。
韦尼泽洛斯打开木盒,里面没有所谓的“遗物”,只有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他撕开封口,展开了信纸。康斯坦丁那熟悉的,充满力量感的笔跡,映入他的眼帘。
他只读了第一段,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內来回踱步,手中的信纸被他捏得发皱。
他將信纸平摊在桌上,旁边放著两份报纸。一份是来自雅典的《真理报》,头版头条用最醒目的字体刊登著约阿尼纳大捷的號外,配图是梅塔克萨斯將军冷峻的肖像。另一份,是来自伦敦的《泰晤士报》,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报导了英国地中海舰队將前往马尔他进行“例行补给”的消息。
韦尼泽洛斯看著那封信,看著那两份报纸,口中喃喃自语。
“用一场军事上的完胜,来捆绑汹涌的民意。”
“用一个虚无縹緲的德皇『关切』,来牵制英国人的海军。”
“用一个所谓『共同的未来』,来赌上我,赌上整个克里特的命运……”
他拿起信,走到了窗边,看著窗外街道上,一队荷枪实弹的奥斯曼巡逻兵耀武扬威地走过。一个卖麵包的小贩,因为躲闪不及,被一名士兵隨手推倒在地,麵包滚落一地。
屈辱。
压抑了近五百年的屈辱。
他猛地转身,走回桌前。
“这位殿下……他不是在请求我起义。他是在通知我,牌局已经开始,而我,必须上桌。”
他看到了那个唯一的,也许也是最后的机会。一个能让克里特岛摆脱奥斯曼帝国统治,回归母亲希腊怀抱的机会。
哪怕,递给他这张船票的,是他政治上最警惕的君主。但船票的目的地,是他毕生追求的梦想。
深夜。
韦尼泽洛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將那封信纸,凑近了烛火。
火焰舔舐著纸张,康斯坦丁的字跡在火光中扭曲,最后化为黑色的灰烬,向上飘散。如同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烟消云散。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几名最核心的同志,已经等候了一整夜。他们看到韦尼泽洛斯眼中燃烧的火焰,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韦尼泽洛斯看著他们,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去,召集所有抵抗组织的人,从东边的圣尼古拉奥斯,到西边的基萨莫斯,一个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期待的脸。
“告诉他们,地中海的孤儿,漂泊了近五百年。”
“现在,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