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管，现在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几个耳光。

“我……我明白了。”

杨卫国的声音变得乾涩起来：“我只是作为单位领导，了解一下职工的情况，既然事实清楚，那一切就按规定办吧。”

“好的，感谢杨厂长对我们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电话掛断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聋老太和一大妈还沉浸在刚才的希望之中，满脸期待地看著杨卫国。

聋老太率先开口问道：“卫国啊，怎么样？跟他们说清楚了吧？什么时候能放人啊？”

杨卫国缓缓地放下电话，他抬起头，脸上的热情和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和严肃。

他看著聋老太，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太太，这件事，我管不了。”

“什么？”聋老太像是没听清一样，往前凑了凑。

一大妈脸上的喜色也瞬间凝固了。

“我说，这件事，我管不了，也不能管！”

杨卫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不是什么家庭误会，这是犯罪！是诈骗！”

“金额高达一千八百多块！易中海他……他是罪有应得！”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聋老太和一大妈的头顶。

“不……不可能！”

一大妈尖叫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们家老易不是那样的人！厂长，您是不是听错了？他不可能骗那么多钱！”

“公安局的卷宗会错吗？他自己亲口承认的供词会错吗？”

杨卫国冷冷地反问：“你们两个，到现在还被他蒙在鼓里！”

他现在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和愤怒。

后怕的是自己差点就被这两个老糊涂给拖下水，愤怒的是易中海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平时看起来忠厚老实，背地里竟然能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自己还一直把他当成技术骨干，当成先进典型！

聋老太的脸色也变了，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起来。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看重了一辈子的“养老候选人”，竟然是这么一个卑劣的骗子。

但她更不能接受的，是杨卫国的態度！

“杨卫国！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刚才还说要管的！”

“现在一通电话就不管了？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

面对聋老太的质问，杨卫国没有丝毫的退让。

他站直了身体，看著眼前的老人，语气虽然还算客气。

“老太太，您的救命之恩，我杨卫国一辈子都记著。”

“您家里有任何困难，只要您开口，无论是钱还是物，我绝无二话。”

“但是，这份恩情，不能成为您让我去包庇一个罪犯的理由！”

“法律就是法律！谁碰了，谁就要付出代价！別说易中海，今天就是我亲爹犯了法，我也照样送他进去！”

“你……”

聋老太被他这番话顶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小王！”杨卫国直接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秘书小王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厂长。”

“送两位老人家出去。”

杨卫国下了逐客令，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们一眼，直接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上，拿起了文件。

“两位，请吧。”王秘书走到聋老太和一大妈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大妈彻底瘫软了，嘴里只是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而聋老太，她死死地盯著杨卫国的背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算计和威严，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她拄著拐杖，被王秘书半扶半请地推出了办公室。

站在冰冷的走廊里，她还能听到办公室里传来杨卫国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王，你进来一下，马上起草一份全厂通报，就说八级钳工易中海，因个人道德败坏，涉嫌严重刑事犯罪，从即日起，开除其厂籍，並收回其一切荣誉称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