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条，我们真的……能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內，生產出来吗？”

他掐灭了刚刚点燃的菸头，声音沙哑：“我刚才，让秘书去问了几个部里下属的大厂，燕京第一工具机厂，红星电器厂……他们的反馈，很不好！”

“都说我们的生產线，根本不具备这种生產能力！”

何雨辰沉默。

他知道，张司长说的是事实。

之前为了震慑苏盟专家，在会议室旁边临时搭建的那条所谓的“微型生產线”，其实根本算不上生產线。

那只是一个由几位八级老师傅，带著徒弟们手工敲打出来的样品线。

所有的零件，都是精雕细琢。

所有的工序，都是反覆调试。

那样搞，日產量撑死了，也就几十条。

距离一百万条的订单要求，那是天文数字般的差距。

张司长看著何雨辰的沉默，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揉著发痛的太阳穴。

“是我……是我太冒进了。”

“被那七千万的订单冲昏了头……”

就在办公室里气氛一片凝重之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声音急促。

一名年轻的干事推开门，神色慌张地探进头来。

“张司长，不好了！”

“对外贸易司的刘副司长，带著组织部、纪检委的几位领导过来了！”

“他们说……说要联合审查这次苏盟订单的风险评估！”

什么？！

张司长猛地站了起来，双眼怒睁。

“他们还说，质疑我们的生產能力，要求我们立刻提交详细的生產计划和风险规避方案！”干事的声音都带著颤音。

这是什么？

这是公然的发难！

是赤裸裸的夺权！

刘副司长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是带著尚方宝剑来的！

他想借著“生產危机”这个由头，將这个项目的主导权，硬生生地抢过去！

就算抢不走，也要分一杯羹！甚至，把何雨辰这个首功之臣，踩在脚下！

“欺人太甚！”

张司长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然而，何雨辰却异常冷静。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张司长的肩膀。

“司长，別动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让他们进来。”

张司长一愣，看向他。

何雨辰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正好，我也想开个会，宣布一下我的生產计划。”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刘副司长背著手，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几位神情严肃的中年干部。

他看都没看脸色铁青的张司长，目光直接落在了何雨辰身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何雨辰同志，年轻有为是好事，但做事不能太冒进啊。”

刘副司长一开口，就是一副“为了国家利益著想”的沉痛语气。

“一百万条的订单，你们工业部说签就签了，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有没有进行过严谨的风险评估？”

他旁边一位组织部的干部也跟著开口，语气严肃：“这件事影响重大，一旦出现紕漏，就是严重的国际信誉问题！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张司长，何同志，我们不是来问责的，是来帮忙解决问题的。现在，请你们把详细的生產计划拿出来，我们大家一起研究研究，看看这个缺口，到底怎么补！”

一句句，一声声，充满了压迫感。

他们就像是审判官，將张司长和何雨辰放在了被告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