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上的那个人，眉眼间依稀还是那个总爱跟自己斗嘴的哥哥，但那份沉稳和坚毅，却是她从未见过的。

“哥……哥哥？”

何雨水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报纸上何雨辰的脸，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眶慢慢红了。

……

又是两个月过去。

红星轧钢厂的那个独立车间，已经成为了一个神圣而又神秘的地方。

每隔十天，就有一辆蒙著厚帆布的军用卡车，在深夜驶入，又在黎明前悄悄驶出。

每一次驶出，都带走了一台足以让世界任何一个工业强国都为之侧目的高精度数控工具机。

从最初的半个月一台，到现在的十天一台。

这个速度，已经不能用奇蹟来形容。

这是神话。

一个由何雨辰和她带领的团队，亲手创造的工业神话。

车间里，刚刚又送走了一台崭新的工具机。

工人们虽然脸上带著疲惫，但精神头却异常高涨。

“又一台！老李，这是咱们造的第几台了？”

“算上今天这台，第六台了！”

“乖乖！两个月，六台！这要是说出去，谁敢信啊！”

“哈哈，现在不光是咱们厂，全国的工厂都知道，想学真本事，就得来咱们这儿！”

工人们的自豪感溢於言表。

他们不再是过去那些只知道埋头干活的普通工人。

他们是创造神话的人。

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氛围中，何雨辰的办公室里有三人在交谈。

沈建国看著最新的生產报表，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子。

“十天一台！雨辰同志，这……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啊！”

他激动地搓著手。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红星轧钢厂藏著一支神兵天降的队伍！各个部委的电话都快把我的办公室打爆了，全都排著队等著要咱们的工具机呢！”

聂老坐在一旁，虽然也为这个成绩感到骄傲，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忧虑。

“是啊，需求量太大了。军工、航空、船舶……每个都是国家重点项目，每个都急等著我们的工具机去攻克技术难关，十天还是太慢。”

“太慢了？”

沈建国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聂老，这已经是在挑战极限了。三百个工人，加上何工的团队，两班倒，人歇机器不歇，这才勉强达到的速度。再快，工人们的身体可就吃不消了。”

何雨辰一直沉默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此刻，他终於开口了。

“沈工说的对，人不是机器，不能无休止地压榨。”

他的声音很平静。

杨厂长和沈建国都看向他。

“但是……”何雨辰话锋一转，“聂老说的也没错，十天一台，確实太慢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何雨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车间里重新开始忙碌的身影。

“问题不在於我们现在的工人不够努力，也不在於设备不够先进。”

他缓缓说道。

“问题在於，我们的人，太少了。”

沈建国嘆了口气：“我也知道。可是，想要扩大生產，就需要更多的技术工人。”

“不是隨便一个工人就行，必须是像现在这批工人一样，有著丰富经验，能一点就通的老师傅。”

“这种八级工，在全国都是宝贝，每个厂都捂得紧紧的，哪是说调就能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