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保持著前刺的姿势，僵在半空。

脸上，没有挫败，没有不甘，没有愤怒。

只有……深深的震撼，与……明悟。

秦牧缓缓收回剑指。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静静看著萧战天，等待著他的反应。

许久。

萧战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中，仿佛带著他三百年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

隨著这口气吐出，他整个人，仿佛又轻鬆了几分。

“我……明白了。”

萧战天低声说。

然后，他缓缓收起姿势，凌空而立，朝著秦牧，再次躬身。

这一次，比之前更深，更久。

“谢前辈……赐教。”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通透：

“晚辈此前，一直以为武道便是爭强斗狠，便是战力碾压，便是……天下第一。”

“现在方知，真正的武道，是『道』。”

“是与天地共鸣，是与规则相合，是……心之所向，意之所至，天地亦不能阻。”

他直起身，眼中闪烁著明悟的光芒：

“前辈方才那一指，未曾动用半分真元，未曾引动天地之力，只是……定义了规则。”

“定义了『此指当破万法』，於是万法皆破。”

“定义了『此地方圆不可违逆我意』，於是我的战意、我的力量，皆被否定。”

萧战天苦笑摇头：

“这已非武，此为……道。”

“晚辈输得心服口服。”

“从今日起，萧战天愿入救世联盟，听凭秦牧前辈差遣。”

“不求高位，不求特权，只求……能在前辈麾下，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追寻……真正的武道。”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雷动！

不是欢呼，不是吶喊，而是发自內心的……敬佩！

敬佩萧战天的气度——能坦然承认失败，能虚心求教，能放下曾经的荣耀与骄傲。

更敬佩秦牧的实力——轻描淡写一指，便让一位九阶五重巔峰的强者心服口服，这便是准神之威！

观星台上，秦牧看著萧战天，眼中终於露出了明显的欣赏之色。

“你能明白这一点，便不枉此败。”

他轻轻点头：

“救世联盟，欢迎你的加入。”

“至於武道……”

秦牧顿了顿，声音温和了几分：

“日后若有閒暇，我可与你论道三日。”

萧战天闻言，虎目一亮，再次躬身：

“谢前辈！”

这一刻，这位曾经傲视大夏的“武霸”，真正地……归心了。

秦牧不再多言，目光转向下方百万生灵。

“问心阵已开，挑战已毕。”

他的声音恢復平静：

“现在，该你们做出选择了。”

话音落下，九环问心阵光芒大盛！

第一道淡金色光环，缓缓下压，笼罩了整个迎宾区边缘。

考验，正式开始。

而萧战天的挑战与落败，如同一剂强心针，更如同一面镜子。

让所有人看清了差距，也看清了……希望。

连萧战天这样的强者都甘愿臣服，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犹豫？

“我先来！”

一声大喝，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率先踏出人群，毫不犹豫地迈入第一道光环！

光芒流转，將他吞没。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如同决堤的洪水，百万生灵，开始朝著问心阵……汹涌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