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风雪夜归人 四合院:烈士遗孤,跪求做主
这一声,他叫对了名字。
“我在。”
程錚机械地迈著腿,声音沙哑。
“放我下来。”
老黑的声音恢復了一丝清明,是命令的口吻。
“雪崩把路封了,你背著我,走不出去。”
“能走。”
“能个屁!”
老黑急了,用尽力气挣扎著要往下滑。
“带著我,咱俩都得死在这儿!你把地图带回去!老子一身血两脚泥,死就死了!不能连累你!你还年轻……”
程錚的双手是两把铁钳,死死扣住老黑的腿弯,不让他动弹。
“別乱动。”
程錚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却硬得是脚下的冻土。
“当兵第一天,就跟我说,战友不能丟。”
“那是教你们这帮新兵蛋子的场面话!战场上,讲究的是止损!是任务第一!你他妈懂不懂!”
老黑吼得撕心裂肺,热气喷在程錚冰冷的脖颈上。
“在我这儿,不是。”
程錚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无尽的风雪。
身体的潜能被压榨到了极限。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哀嚎,在渴望休息。
但他不能倒。
“老黑,你那瓶珍藏的二锅头,还没分我一半。”
程錚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用疼痛刺激著快要麻木的神经。
“想赖帐,没门。”
他一步。
又一步。
一个孤独的苦行僧,背著他的信仰,在绝望的雪原上,硬生生凿出一条通往人间的生路。
他不再是人。
他是一座山,一座背著另一座山,在雪原上移动的山。
时间失去了意义。
空间也失去了意义。
世界只剩下白色的风雪,和他自己快要停止的呼吸。
就在他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即將合上的那一刻。
遥远的地平线上,黑暗与白色的交界处,一个光点,闪了一下。
很弱,转瞬即逝。
是冻到极限出现的幻觉吗?
还是……
哨所?
程錚停下脚步,用冻僵的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
那光点又闪了一下,这一次,他看清了。
一下,两下,停顿,再闪一下。
是灯光信號!
是哨所的探照灯!
有人在用约定的信號呼叫他们!
“老黑!看见没!是哨所!”
程錚的声音发颤,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背上的老黑没有任何回应。
程錚的心又往下沉,他不敢再耽搁,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光亮的方向,踉蹌著冲了过去。
距离在缩短。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他终於看清了,哨所门口,几个人影在探照灯的光柱里焦急地晃动。
是耗子,是大勺。
“程錚?班长?不好出事了,大勺快快快,卫生员救人”
耗子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扯著嗓子大喊。
程錚脚下一软,再也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背上的老黑朝前推了出去。
“先救他……”
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