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颳得窗户纸扑簌作响，声音悽厉，像野鬼在胡同里哭嚎。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橘红色的火星，给这寒夜添了几分暖意。

程錚坐在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前，桌上摊著几本数理化复习资料，纸页泛黄。

他手里捏著一支钢笔，笔尖在草稿纸上疯狂飆著，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沙沙”声。

没有一秒钟停顿。

那些让无数返城知青抓破头皮的拋物线方程、化学分子式，在他脑子里跟自动拆解的机械零件似的，迅速拼出最简单的解题路径。

两年的守边，早已让风速、重力、弹道轨跡的计算成了他的身体本能。所谓物理，不过是把杀人的直觉，换算成纸面上的公式罢了。

这种极致的专注，让屋里的空气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咚、咚。”

两声迟疑又小心的敲门声，生硬地打断了笔尖的节奏。

一股浓到化不开的酱油和油脂混合的香气，顺著门缝，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程錚笔尖一顿，一滴墨水在草稿纸上晕开，形成一个扎眼的小黑点。

他没动，甚至没回头，只是背对著门口，眉头拧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门外响起问候声

“錚子……睡了没？”

门外是何雨柱刻意压低的声音，透著一股子討好的热乎劲儿，听著腻歪。

程錚放下笔，合上书，这才转过身。

“进。”

门被推开一条窄缝，寒气裹著肉香爭先恐后地扑面而来。

何雨柱端著一个白瓷大海碗，身子费劲地从门缝里挤进来，脸上堆著他那招牌式的憨笑。只是这笑里掺了太多尷尬和侷促，看著比哭还难看。

碗里是冒著尖的红烧肉，油汪汪，色泽红亮，每一块都颤巍巍的。

在这缺油少盐的年月，这一碗肉，相当丰盛。

“嘿，我就知道你没睡。”

何雨柱把门小心翼翼地掩上，哈著腰，碎步往桌前凑，“这不是想著你刚回来，也没正经吃顿接风宴。今儿个食堂剩了点边角料，我掌勺给捯飭了一下，给你和小雨补补油水。”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瞟程錚。

程錚就那么坐在阴影里，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跨栏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硬得嚇人。那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的狰狞伤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肉粉色，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死死地趴在他的皮肤上。

“放这儿？”

何雨柱试探著，要把碗往那堆书本旁边搁，那是程錚刚才复习的地方。

“拿走。”

两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两块冰坨子，直直砸在地上。

何雨柱伸在半空的手，就那么僵住了，放也不是，收也不是，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錚子，你看你这就见外了不是？”

何雨柱脸上的肉抖了抖，还想用以前那种邻里大哥的口吻打个圆场，“咱们一个院住著，以前那是哥不对，哥给你赔不是。这肉是乾净的，真没別的意思……”

“何雨柱。”

程錚抬起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