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猛虎师的弹药库方向，彻底杀疯了。

火光冲天，爆炸声和枪声搅成一锅滚烫的沸粥，橘红色的火焰將半个夜空都烧得透亮。

那不是演习弹。是赵武带著人用真傢伙，在实打实地放火！

他们像一群挣脱了锁链的疯狗，一头扎进蓝军的阵地，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搞事！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把猛虎师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地钉在东边！

指挥所里，石青山两眼通红，一巴掌狠狠拍在地图桌上，震得沙盘上的小旗子都在剧烈摇晃。

“佯攻！那是佯攻！都他娘的是聋子吗！”

他扯著嗓子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像盘虬的狰狞老根。

“守好指挥部！他们想从正面冲！给我用炮火把他们轰成渣！”

参谋长满头大汗，手里的电话烫得快要拿不住，一道道命令雪片似的传达下去。

在场所有人都被石青山的判断所引导，死死认定，那群神秘的“幽灵”，会从正面发起一场惨烈的、自杀式的衝锋。

但他们谁都料不到。

真正的敌人，会从天上下来。

指挥部后方，那片被所有人当成天然屏障的绝壁，在程錚眼里，就是一条无人看守的、直通心臟的康庄大道。

冰冷的岩壁在夜里泛著惨白的光，近乎九十度的陡峭，任何攀岩专家看了都会直接放弃。

程錚没用任何绳索。

他整个人像一只壁虎，死死贴在岩壁上，手脚並用，沉默而又坚定地，一点点往上挪动。

指尖抠进微小的岩缝，带下的碎石无声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

那双在崑崙雪山上磨出厚茧的手，早已被锋利的岩石割得皮开肉绽，渗出的血染红了冰冷的石头，黏腻又湿滑。

他却感觉不到疼。

呼吸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大脑中，风速、握力、支点角度，无数数据流飞速闪过。

周建国和王猛紧跟在他身后，动作同样迅捷，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他妈是人能爬的地方？他俩心里疯狂吐槽，我怀疑教官上辈子是只壁虎！

冷风在耳边刮过，如同鬼哭，几十米的高度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仿佛下面连接著地狱。

程錚的目標只有一个，崖顶。

那里，就是蓝军指挥部的后门，是“猛虎”石青山最柔软、最没有防备的软肋。

不知过了多久，当程錚的指尖终於扒住崖顶湿滑的泥土时，他手臂肌肉猛然賁张，整个人借力一翻，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顺势拔出军用匕首，身体瞬间弓起，进入了猎食姿態。

周建国和王猛也相继爬了上来，两人一落地就瘫在地上，像两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喘著粗气，手臂因为过度用力，正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多……多远？”周建国声音发颤，带著劫后余生的虚脱。

程錚的下巴朝前方点了点，五十米外，那顶唯一还亮著灯的指挥帐篷，在黑暗中像个诱人的坟墓。

“就那儿。”

指挥部后方，警卫力量出奇的薄弱。只有两个哨兵，背对悬崖，正全神贯注地伸长脖子，盯著东边那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程錚打了个手势。

周建国和王猛瞬间会意，两人如两头捕食的猎豹，一左一右，无声地、贴著地面扑了过去。

周建国一个箭步，左手如同铁钳，死死捂住一个哨兵的嘴，右手的匕首在他脖子上一抹，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那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眼里的光直接灭了，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王猛也乾净利落地解决了另一个。

两人將尸体无声地拖进灌木丛，不到十秒，一切恢復原样。

程錚像一只穿行在暗夜里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摸到帐篷侧面，耳朵贴在冰冷的帆布上，辨別著里面石青山的位置。

帐篷里，人影晃动，气氛紧张。石青山正背对他，双手撑在地图桌上，死死盯著沙盘，声音洪亮如钟。

“师长！东边火力太猛，我们损失了两个排！请求增援！”

“增援个屁！那是诱饵！”石青山咆哮著，唾沫星子喷得老远，“给我守好指挥部！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从我眼皮子底下，把我的脑袋拿走！”

帐篷外，程錚直接笑了，笑得有点野，有点冷。

他拔出匕首，锋利的刀锋在帆布上轻轻一划。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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