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家。

晚饭的香味儿，霸道得不讲道理。娄晓娥从娘家带来的酱肘子，燉得是肉皮q弹，瘦肉软烂，那股子肉香混著酱香，顺著门缝向外飘出，专门往人鼻孔里钻。

屋里，许大茂喝著小酒，吃著肥肉，不时传出他得意忘形的吹牛声和娄晓娥清脆的笑声。

这笑声和肉香，像一把把淬了盐水的软刀子，穿过薄薄的墙壁，一下下捅在隔壁贾家的心窝子上。

贾家。

昏黄的灯泡底下，一张缺了角的破方桌，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几个能把人牙硌掉的窝头。

这就是贾家的晚饭。

“吃饭！吃什么饭！天天窝头咸菜，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棒梗把筷子“啪”地一声摔在桌上，满脸的戾气。他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胃口跟个无底洞似的，可家里这点吃的，连塞牙缝都不够。隔壁那股子肉香，更像无数只蚂蚁，在他心里爬来爬去，挠得他五臟六腑都难受。

“娘！你不是说傻柱会给咱们带饭吗？肉呢？我的肉呢！”棒梗衝著秦淮茹吼道。

秦淮茹低著头，一声不吭地啃著手里的窝头。昨晚，何雨柱確实把饭盒给了她，可程錚那句“绝户驴”，像一记闷锤，把何雨柱砸懵了，也把她给嚇著了。

程錚回来了。那个煞星，不仅没死在外头，还升了官！

一想到程錚那双看死人似的眼睛，秦淮茹就后脖颈子发凉。这两天，她压根不敢再去找何雨柱。

“都怪那个姓程的畜生！他一回来，咱们家就没好事！克星！他就是咱们家的克星！”棒梗恶狠狠地咒骂，眼里全是怨毒。

秦淮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嫉妒的毒汁儿，顺著血管往她心里钻。

凭什么？

凭什么他程錚就能当大官，坐小汽车，吃香的喝辣的？

凭什么她秦淮茹就要守著这个破家，拉扯几个孩子，过这种苦哈哈啃窝头的日子？她下意识地忘了，有傻柱接济的时候，她的日子比院里大多数人家都舒坦。

她看著自己泡在冷水里，早已粗糙开裂的双手，再看看镜子里那张虽然依旧俏丽，却已经染上风霜的脸。

不甘心！她不甘心一辈子就这么耗死在这破院里！

一个念头，一个疯狂又大胆的念头，如同雨后的毒蘑菇，在她心底猛地躥了出来。

傻柱是指望不上了，他就是个没脑子的蠢驴，被程錚几句话就嚇破了胆。

但程錚……他不一样。

他年轻，有前途，听说已经是正营级的干部！要是……要是能跟他攀上关係……

秦淮茹的心擂鼓似的“砰砰”响。

她清楚，凭自己带著个拖油瓶的寡妇身份，想嫁给程錚，那是白天做梦。

可她嫁不了，不代表別人嫁不了。

她手里，有“牌”。一张年轻、水灵、还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她的表妹，秦京茹。

夜深了，秦淮茹把孩子们赶去睡觉，自己坐在桌前，就著昏暗的灯光，眼神变幻不定。

“娘，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里屋传来棒梗带著狠劲儿的声音，“我想吃肉，想穿新衣服，不想再被院里人看不起！”

秦淮茹回头，看著儿子那张与他死鬼爹有七分相似的脸，心里的那个念头，彻底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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