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的车门被隨意地扔在地上。

程錚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钱卫国的视线里。

钱卫国看著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看著他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座位上。

魔鬼……

这是一个魔鬼！

程錚没有废话，探身进去，一把抓住钱卫国满是油污的衣领，拎垃圾一样，將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钱卫国怀里还死死抱著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程錚看都没看，另一只手伸出，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將手提箱夺了过来。

他拖著半死不活的钱卫国，转身就走。

在他身后不足十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辆扭曲的伏尔加轿车，被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吞噬！

灼热的气浪夹杂著金属碎片，向四周席捲而来！

程錚连头都没回，只是將钱卫国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火光，將他笔挺的背影，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魔神般的影子。

夜风吹过，捲起硝烟与尘土。

国道上，一辆熊熊燃烧的汽车残骸，一个被拖在地上、满身血污的俘虏，还有一个提著手提箱、浑身散发著骇人气息的军人。

这幅画面，宛如地狱绘卷。

远处，几辆军用吉普车风驰电掣而来，刺耳的剎车声划破夜空。

李科长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当他看到眼前这幅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精悍的行动队员，也都个个目瞪口呆，看著程錚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一个人，一桿枪。

当街，拦停了一辆高速衝撞的轿车。

还顺手把人活捉了回来。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不是他们只在电影里才见过的场面吗？

程錚將还在不断抽搐的钱卫国，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在李科长脚下。

“人，给你了。”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嘴，撬开。把他背后的人，还有那张网，一根线都別留，全给我揪出来。”

“是……是！”

李科长猛地一个激灵，立正，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看著程錚，嘴唇动了动，那句“您是怎么做到的”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他不敢问。

在这样一个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刚入行的新兵蛋子。

程錚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到一旁，用钥匙打开了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里，是一叠叠用油纸包裹得整整齐齐的绝密文件。

他隨意翻看了几页，上面记录的，都是关於军区几个重点军工项目的核心数据。

这些东西要是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目光，在一份关於新型单兵作战装备的研发报告上停顿了片刻。

报告的末尾，有一个不起眼的签收单位代號。

“黑蛇”。

程錚的眉头挑动了一下。

他合上手提箱，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那片灯火辉煌之下，藏著更深、更暗的漩涡。

抓到钱卫国，撬开“野狼”情报网，都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傢伙，还藏在水面之下。

他拿起步话机，接通了雷军长的频道。

“报告首长，鱼已入网。”

步话机那头，传来雷军长压抑著激动和震撼的声音。

“干得漂亮！程錚，你小子，又给老子长脸了！”

“我这就让李科长把人押回去，连夜审！”

程錚的语气却没有任何波澜。

“不用了，首长。”

“让他先带人回去，给我留一辆车，一把铁锹。”

雷军长愣住了。

“你要车和铁锹干什么？”

程錚看著远处燃烧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有些事，审讯室里问不出来。”

“我带他去个地方，跟他好好聊聊。”

“有些鱼，不把他按在案板上，他是不会吐骨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