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躉藏尾现(二)暗疑 鉴影浮光
如此,仙山福地持节捧鉞,世家望姓附驥攀鳞。湖上天枝驱策在前,四境贵胄宾服在后。宛陵既歿,恰聚故寧遗珠;江淮死泽,正作拓地新功。待到回首顾盼,真阳之光白日照临,巍巍天武仿若旧观!
杨锐藻见案前两位真人不再言语,面色瞭然,转过此节,道:
“事不宜迟,两位真人也早做准备。”
“诚铅道友依旧坐镇静海,南海如今不安稳,谨防宵小趁机试探。”
“昭景前辈还请稍待,略作调息,三日后与我同去好岭峰,传諭宣德。”
“我这厢先去整肃礼舆,点配隨侍,先行一步。”
杨锐藻言罢,起身离席,拱手作礼后,架起滚滚真炁水火光焰,飘摇而去。
李曦明起身目送他离去,待那杨氏帝裔的身影消失在黑魆魆的太虚之后,才重新落座,为自己和诚铅各自添上茶水,笑道:
“诚铅道友不必掛怀,当年老真人所言,情发肺腑,理义皆明,我家只有受教之感,无有记怨之心。”
诚铅连忙向前躬身,双手接过茶盏,也不啜饮,忙道:
“家师妄言,还请真人和魏王见谅……”
李曦明微微頷首,也不在此处多纠缠,拢起袖来,手中暗暗掐诀。
【查幽】
熟悉的冰凉之意充斥昇阳,眼前景色陡然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视角,案前还是那位拘谨的全丹真人,但李曦明的一部分意识却隨著那不断抬升拓展的玄妙感受瀰漫向周遭。
太虚和现世並无异样。
“看来杨锐藻確实离开了,不过阴司謫属之人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李曦明面上无异色,似乎为了缓解陷入僵局的谈话,转头眺向极远处的如蚁群骚动的车驾旌节,状似无意的问道:
“诚铅道友,当年大將军请动你和献珧老真人出山,过岭峰前也是如此景状吧?”
“实不相瞒,过岭峰道统孱杂,我和师父神通也远不及庭州鼎盛,是青忽真人携修武仙旨入山,並无太多隨侍云从。”
这话叫本就疑竇渐生的李曦明心中一沉:
『果然有仙旨文书任命,当年周巍受封魏王,兵甲仪仗绵延数里,灵器宝物一应俱全,仙仪司寧婉亲自宣读交付仙旨,可谓郑重至极。
鏜刀山一役,司徒霍那老贼作为奇兵入宋,事权从急,汀兰仍旧携【宣威牙璋】和鏜金节度使之职奔赴战场宣旨。
如今这掾躉之事,有仪仗而无授命,虚饰全而实任缺,只凭一道口諭…怕是大有蹊蹺…』
李曦明缓缓转回远望的视线,再次看向诚铅,问道:
“诚铅道友在静海一地也算镇守多年,对附近情势必然比在下熟络,不知道友可知那掾躉山主是何道统?”
诚铅闻言,面露思索之色,道:
“掾躉山主出手极少,晚辈並无確切消息…不过,曾有流窜至此的老妖衅边犯民,被俘后流出过一二风言……”
“似乎是…木德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