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躉藏尾现(六)厚赐 鉴影浮光
“山主请看!”
杨锐藻於席间立定,不慌不忙地取出两物,正是其之前从隨侍队伍中摄来的湛青玉盒与紫绸托盘。
这位大宋平安候先是將那托盘平举至胸前,一手托底,一手將那紫绸提起,只见玄黑色的木质托盘上静静铺陈著一件流光溢彩的羽衣。
这羽衣通体素白,似是最上等的绢绸所成,目光游移其上,浮光暗暗在绸面上闪动。肩领之处则环绕一圈长长的翎羽,青苍二色交杂,无风自动,仿佛还留有遨游青冥的记忆,要带著整件羽衣扶摇而上。
“此乃【素越羽披】,大將军特意为山主准备,以『真炁』重宝【神光白帛】为底,绞入『修越』灵物【形传尺素】,上缀【鸣皋鹤羽】,有御风乘炁,百里须臾之能,在太虚之中挪移则更胜一筹,大將军说山主必然用得上此物。”
“太虚行走一职便是请道友身披此衣,逡巡南境,震慑边陲宵小。”
掾躉早在杨锐藻起身之际,便以离席上前,听闻此言,躬身虚拜,接过托盘,口中呼道:
“大將军厚赐,小修感激涕零,必当日夜奉职,不负此恩。”
杨锐藻递过托盘,又將那玉盒取来,神色变得严肃,语气也愈加郑重,沉声道:
“掾躉山主,此次前来本只有大將军选取羽披一件,以嘉汝行。盒中之物乃是临行之际,君上从宫中內帑特意挑出,要我亲手带给山主,可见君上恩隆。”
说罢,他轻轻揭开玉盒,只见深青色的內垫上立著一只青铜小爵,这物事通体暗沉,上绘云纹,前流后角,三足两柱,器形小巧可爱,止有一指长短,但除此之外,並无什么神光映照,仿佛只是一件凡俗之物。
李曦明一直在旁定神细看,並未发现什么玄妙之处,可近年来略有精进的『天下明』却微微响动,提醒著这小爵有著不同寻常的神异。
李曦明又偏头斜覷那妖王,发现他面上仍旧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但没来由地,李曦明感觉从这小爵落入眾人视线之际,掾躉那宜嗔宜喜的俊秀面庞就好似这山巔烟气一般变得稀疏淡薄,隱约显露出其下並不平静的心绪。
掾躉静默一瞬,將手中羽衣递给身侧的衔蝉,隨后趋身向前,单膝跪地,双手前奉,高举过头顶,低垂的头颅下传出不同於之前清朗明澈的音色,反而透露出一股沧桑之意:
“下修掾躉,跪谢上恩,今大人饶情,永弗敢忘之。”
杨锐藻不觉有异,將玉盒收拢,送至掾躉手中,隨后笑道:
“山主快快请起,往后我等便是一朝为臣,无有高低,还望尽心竭力,方不负君上膏泽。”
这杨家帝裔见此行诸事圆满,语气也终於变得轻快起来,上前扶起掾躉,四人重新落座,松涛雪落,甘泉妙醴,一时间宾主尽欢。
可李曦明在位上却如坐针毡,从那小爵出现之后,这寒峰之顶就充斥著淡淡的冷意,贵为紫府真人,寻常寒暑难侵,但如今李曦明却感觉脊背涔涔。
他看向席间眾人,杨锐藻和衔蝉在恢復先前仪態的掾躉力劝之下频频举杯,毫无所觉。掾躉本人似乎也从震惊的情绪中跳出,又变成了那洒脱不羈的妖王,可当两人目光偶尔交错,李曦明却能从那始终蓄著笑意的眼瞳深处看见惊嘆和默契。
终於,在又饮下一盏灵酒之后,这身披白金道袍的真人实在按耐不住心中隱隱的不安,起身向主位的掾躉行了一礼,道:
“山主今日尽兴,小道即使不胜酒力也该陪道友多饮几杯,只是来时匆忙,湖上炉火未熄,药饵在蕴,只有一二童子持扇看护,若是回去得晚了,恐毁了我那一炉散丹。昭景今日便不多叨扰道友,往后多有相见之期,到时再敘不迟。”
李曦明又转向杨锐藻,问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