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击浪千重(二)局势 鉴影浮光
苦夏听言,知道自家山主不欲再在此处纠缠,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情,縴手一翻,將那青黄色的物事向前一递,开口道:
“是前段时间我从朱罗国的祸阳那里换来的,刚拿到手里没多少时日,山主你自然没见过。”
见得掾躉接过此物,两指捏住,置於面前细细端详,苦夏继续说道:
“婆罗埵近来很不安定,自从大西塬上的胜白道伸展手脚,屡次动作,那里的妖王人人自危,组了个鬆散的联盟,联手应敌。”
“可隨著大西塬上象雄重立,胜白道和赵蜀爭锋,放在婆罗埵的精力也少了。”
“但事情坏就坏在这里,大敌不在身侧,妖王们自己反而开始互相倾轧。本来往日都缩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中埋头修行,谁也不知道他人的进境,都磨牙吮血,默默积蓄。”
苦夏见掾躉一边静听,一边摩挲著那残缺之器上的花纹,接著说道:
“日前为了抵御胜白道,或多或少都露了底,有心之人全然看在眼中。如今得了喘息,立马按耐不住,已经有人出手了。”
“祸阳她神通浅薄,却得了当年朱罗老国主的遗留,对外说是灵物灵资全都被其兄长捲走,可这话有几人能信?”
“朱罗老国主当年气焰极盛,能引得北边同心樆大人观礼,纵使手底下漏出一二,也够诸妖王覬覦。”
“尤其是那百驾国的朱鸟,朱罗老国主在时千般諂媚,如今却虎视眈眈,多番袭扰,逼得祸阳只能缩在【天雉玄附阵】中终日不出。”
“最坏的是当年和那朱鸟不对付,庇护祸阳的復勛等人正是早被胜白道戕害的几位,如今生死不知,如何能弛以援手。”
言至此处,苦夏面色黯淡,眼中恨恨,明显对同为妖属的復勛等人遭遇有兔死狐悲之感。
“好在那朱鸟行事乖张,树敌颇多,也有不少妖王见不得他独吞好处,近来屡屡牵制他的图谋。这才让祸阳寻隙传了消息出来,请我去了一趟。”
“祸阳欲要增广神通,將此物取出,说是从別处换来,我见得此物古朴,隱有古今『晞炁』纠缠之意,便取了那枚【白野杏果】与她交讫。”
“她也是急了,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早年听闻她请了江南丹师炼了一炉宝丹,效用不俗。如今眼见著丹药告罄,估计是打著搜罗资粮再请人炼製的心思。”
“我这枚【白野杏果】得来之际便年份有缺,尚属幼实,离火不盈。几位修火德的同道看过都不甚意动,祸阳她如今却是也不挑了,我看她確实没多少前人遗泽在手。”
“只不过,这东西到了我手中,时日尚短,除了能与我神通交辉,焕发气象,也没能悟出什么其他的。山主,你看出此物是何来歷了吗?”
对面的掾躉立於雾气环绕之中,默默静听,尚且完好的左手五指轻动,使那青黄色的物事在指尖翻飞。
他待苦夏说完,手指一停,將那物握於掌心,缓缓开口,却並不回答苦夏所问:
“修武白日而明,『真炁』帝统两分,宋蜀之间必有爭锋。胜白道的象雄国重立大西塬,南抵蜀地,北胁赵土,牵一髮而动全身。”
“如今我为宋臣,没有擅自起衅,妄斗他国的道理,婆罗埵的同道既然能挡住胜白道一次,也能挡住第二次。我等不必多作插手,只警惕著不要被人祸水东引即可。”
这青年形貌的妖王说著看向周遭灼灼腾发的炎沼,继续道:
“纳景虞渊於夕暮,晞干火阳在旦晨。『晞炁』位在热燥,景隨三阳,与诸火相亲。你与那祸阳又素有交情,你一片诚心,愿助友脱困,我不多置喙。”
“但你说人家神通浅薄,你自己却也算不上神通鼎盛,你成道相较衔蝉晚不了几年,可他的『松上雪』早早圆满,你的『鬱燠苦』却还欠一番火候。”
“固然有『寒炁』修行较易的缘故,可终究也有你著眼於外,心存旁騖,不能安心修持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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