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去国犹腥(二)明珠 鉴影浮光
光透云靄,照耀在袤林掩映中的玉山之上,光色瀲灩,熠熠生辉。
沙黄山势狭长,但並不高峻,兀自连绵,这一座泛著玉色的仙山却高出群峰一截,显得鹤立鸡群,正是竺生真人宗族世代所居。
此山原本虽高耸,却地脉深藏,灵韵不丰,只作为当年安南与占国、寮国的分界屏障而被当时的安南都护刘仪设置关隘、阵法受束灵机。
后来楚国倾覆,这一支刘氏於此避难,代代安定下来,引地脉,聚灵机,加之几位紫府成道之功,也渐渐养成如今玉华內蕴,见日含光的景状。当地的沙黄夷眾受其庇佑,免受妖乱魔侵,常称其【御岭】,又见映日生华,皓卓出群,也叫【玉岭】。*
如今沙黄併入宋域,各方势力迤邐而来,显出不同以往的喧躁,可这片玉岭却依旧保持著千年以来的清净仙贵之气。
山岭之间,间或修士起落,皆披宽袍大袖,峨冠博带,俱为夏服华簪。溪涧之旁,零星道人盘坐,个个姿容俊秀,飘逸脱俗,燁然若仙神中人。
危崖之上,有人抱盘端坐,远眺群山,呼喝长啸,吞引气机。台阁之中,数人掌炉看火,煮石烹玉,萃作药饵,祭仪成器。
而在修竹环抱的山麓一侧,以白玉为基底,立了一座悬空广场,伸出山峦,隱没云瘴之间,白蒙蒙的云气中传来利刃破空,金铁交击的声响。
只见云烟之中两道人影近身贴附,各持青锋,相互缠斗。
一人头顶玉冠,身著水蓝色的文武袍,面容稍显稚嫩,只十几岁少年形貌,可出手却凌厉异常。
手中那青锋流泄出湛湛冷光,却是使著一门快剑,手腕翻飞间剑影飘忽,劈、撩、挥、刺一气呵成,在这云台之上舞成一朵危险的剑花。
而与他对剑之人却是一位身量婀娜的女子,素麵朝天,清丽非凡,只在眼角缀一点青翠,像是飞扬睫羽的延伸。
满头青丝绕成简单的垂髻,却是故楚流传,剑刃舞动间,不免飘飞的鬢髮遮不住其后认真的眸光。
她一身月白色道袍,只將两袖挽起,在小臂上打两个浅浅的结,不妨碍挥剑。
她一手持锋,一手握鞘,与对面进攻凌厉的少年不同,步伐稳健,出剑审慎,却每每能接住那如疾风骤雨般的攻势。
蓝袍少年见久攻不下,那张已然能看到日后风姿的面庞微微现出郁躁之色,心下一横,双目敛色,后跳一步,却並不是收剑作罢,反而略略蓄势,身隨剑动,一瞬击出百十道剑影。
只见他脚步一旋,沉肩舒肘,腕动如云,那茫茫多的剑影从他头顶,腰侧,乃至脚下,身后击出,间不容髮,连绵不绝。
可那女子却並未有动容之色,面对比之前快上不止一筹的剑雨,她气息不变,招架的形式,出手的频次都未有更易,仍是稳稳出剑,剑路清晰,质朴无华,却每次都能打掉几道残影,带出几道錚鸣。
片刻后,蓝影停错,繚乱的剑光被屡次打断致使其不得不数易剑招,反而打乱自己的节奏。
月白色身影却开始不紧不慢地逼近,从容出剑,不往咽喉、心腹等要害攻杀,直指少年持剑的那只手,似乎只是想將剑刃挑飞。
那蓝袍少年明显也看出她的意图,顿觉羞愤,后撤的脚步一顿,剑势一变,青锋之上湛湛神光內收,现出形貌,竟与刘白灵剑形制肖似,六面流光,兽首云纹。
这剑明明收敛光辉,却仿佛杀力更胜,传来低沉的嗡鸣之声,与那蓝袍少年周身气息相合。不想此刻这少年却仿佛回想起什么,欲要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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