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人一刀 国术:武极巅峰,从民俗志怪开始
在枪尖的逼迫和同伴先例的“鼓舞”下,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捡起那柄已经沾血的短刃,或轻或重地在冯翊身上留下一个窟窿。
冯翊最初的挣扎和呜咽逐渐微弱下去。最终,当最后一人將短刃从他肋下拔出时,那具身体已几乎被扎成了筛子,鲜血浸透了华贵的衣料,在身下匯成一滩粘稠的暗红,再无半点声息。
霍无疾这才移开脚。
这下,他与红枪会之间,再无转圜余地,彻底不死不休了。
不过,也无所谓。
从他与冯翊起衝突的那一刻起,这就已是迟早的事。
师傅和师妹他早已安排去了城外可靠的朋友处,此刻应当已在安全之地。
现在的他,孑然一身,了无牵掛,也便没有弱点。
他提起大枪,转身,下楼离去。
……
傍晚,津门圣心医院。
太平间里阴冷的气息混著消毒水的味道,白惨惨的灯光照得四面瓷砖墙泛著冰冷的光。
一块白布覆盖著隆起的人形。
一位珠光宝气的妇人在丫鬟搀扶下踉蹌扑到台边,手指颤抖著,几次才抓住白布边缘,猛地拉开。
冯翊那张曾经张扬、此刻却布满血污、凝固著极端痛苦和恐惧的脸暴露出来。更下面,是被简单处理过却依然能看出无数创伤的躯体。
妇人瞳孔骤缩,隨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翊儿!我的儿啊——!”
她扑在尸体上,精心梳理的髮髻散了,珠宝釵环叮噹作响。“翊儿从小伶俐,只是调皮了些……是哪个杀千刀的、丧尽天良的把他害成这样!没有天理啊!!”
她猛地抬起头,妆容被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眼中射出疯狂怨毒的光,一字一句仿佛从齿缝里迸出来:“当时在酒楼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別想活!我要他们给我儿陪葬!陪葬——!”
在妇人身旁,站著一位穿著藏青色长衫、外罩黑缎马褂的中年人。
他面容清癯,鬢角微霜,正是红枪会掌门冯岳峙。
儿子的尸体就在眼前,惨状触目惊心,他脸上却不见多少普通丧子之父应有的巨大悲慟,只是嘴唇抿得极紧,法令纹深如刀刻,眼神沉静得可怕,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长时间停留在儿子脸上,反而在哭喊的妻子、旁边垂手肃立的医院管事、以及更远处——那个安静站在门口阴影里,穿著素色旗袍、脸色苍白、似乎仍心有余悸的黄嘉莉身上——缓缓扫过。尤其在黄嘉莉那里,停留了片刻,眼眸深处,似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
……
深夜,租界。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浓重,將本就稀落的路灯光割裂成破碎的光斑。
远处教堂的钟声敲过十二下,余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两个炎人巡捕裹著厚呢制服,呵著白气,沿街巡逻。
“这鬼天气,真他妈冷。”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抱怨著,搓了搓手,“听说白天华界那边出了大事,红枪会冯爷的独子……”
他话说了一半,发觉同伴没有接茬。奇怪地转过头。
只见年长些的那个巡捕,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巡逻用的短棍滚落一旁。
年轻巡捕心臟猛地一抽,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摸向腰间的枪套,动作却在这一剎那僵住——一只骨节分明、稳定有力的大手,从旁边店铺门廊深沉的阴影中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扼住了他持枪手腕的脉门,同时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將他整个人向后拖拽!
“唔——!”他所有的惊呼都被堵了回去,眼前一黑,便被拖进了浓稠的黑暗之中。
短暂的挣扎和闷响后,一切重归寂静。
几分钟后,霍无疾从阴影中走出。
他腰间原本空著的布带上,如今一边插著一把沉重的转轮手枪,另一边皮製弹匣包里,多了数十颗黄澄澄的子弹。
他抬手正了正头上的旧毡帽,转身迈步,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小巷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