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现金加起来也不过几万块。

一个亿是多少？他脑子里完全没有概念，只觉得那是他下辈子也摸不著边的数字。

腿一软，他差点没站稳，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直升机的起落架。

而王见林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没有吹鬍子瞪眼，甚至表情都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那双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

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荒谬的嗤笑：

“呵。”

他仰头看著这个比自己高一点的年轻人，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冒犯后的冷冽：

“陈如风，你知道一个亿有多少吗？”

他抬手朝著院子里比划了一下：

“换成一百块一张的票子，堆起来能把这院子填满。”

“装在卡车上，一辆五吨重的解放卡车都拉不下，沉得能把车轴压断。”

“你张口就要一个亿，你怎么敢说出来的？”

他的声音並不算特別高，但带著巨大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在质问著陈如风的狂妄与无知。

李遥在旁边听得心肝直颤，觉得舅舅下一秒可能就要让张哥动手了。

一个亿啊！

陈如风这是疯了吧，这哪是要钱，这是要命啊！

然而，面对王见林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和几乎实质化的压迫，陈如风脸上的笑容竟然还没消失。

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带著点觉得对方小题大做的意味：

“王总，您这话说的就有点嚇唬外行了。”

他的语气十分轻鬆，甚至带著点閒聊的味道：

“一张崭新的百元人民幣，重量大概是一点一五克左右。”

“一个亿就是一千万张，总重嘛，也就一点一五吨。”

“您说的五吨卡车，完完全全足够了，而且人家拉个十几二十吨都很平常。”

“就算用標准的尿素口袋来装，一麻袋大概能装个一百万，一百个麻袋就够了，远没您说的那么夸张。”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眼神清澈，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一个亿人民幣的重量，而是菜市场里算白菜多少钱一斤。

王见林的脸上肌肉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不但敢要，还能这么快地算出来，连百元钞票的重量都知道。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而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和准备。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又一次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对方不是头脑发热，而是真的在按照某个庞大的计划一步步推进，甚至连资金的物理形態都考虑过。

院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李遥已经彻底傻掉了，看著侃侃而谈的陈如风，又看看沉默不语的舅舅，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神仙打架现场的凡人，完全插不上话，也理解不了他们的世界。

这一个亿，对於王见林来说，也绝对是一笔非常大的支出了。

他盯著陈如风看了好一会，那双眼睛里不停地闪烁，像是在重新评估，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你拿什么赌这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