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入喉，如刀割，如火烧。

但这火，烧得人心里亮堂，烧得人浑身是胆。

……

酒足饭饱，眾人散去。

陈棠独自一人回到了静室。

他没睡。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紫檀木盒子。

那是刘四爷之前偷偷塞给他的。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副绑腿。

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摸上去冰凉刺骨，沉甸甸的，透著一股子古朴的金属光泽。

“这是师父当年闯荡江湖时用的『玄铁绑腿』。”

刘四爷的话在耳边迴响。

“一副重三十斤。师父说了，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传人。”

“但明儿个是生死战。”

“小师弟，带上它。它能限制你的速度，但当你解开它的那一刻……”

“那就是龙游大海，虎入深山！”

陈棠抚摸著那副绑腿。

三十斤。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不算重。

但若是在极速奔跑中，这三十斤的负重，就是巨大的负担，也是最好的磨刀石。

“咔噠。”

陈棠將绑腿紧紧地缠在小腿上，藏在裤腿里。

脚下是霍师兄的陨铁鞋，腰间是兄弟们的百家带，腿上是师父的玄铁重负。

这一刻，他武装到了牙齿。

陈棠试著踢了一脚。

稍微有点滯涩，但那种脚踏实地的沉重感，反而让他心里更稳了。

陈棠心念一动。

【宿主：陈棠】

【境界：明劲大成】

【武学：】

【虎豹雷音（大成）：（15/1000）】

【十二路谭腿（大成）：（480/500）】

【燕子三抄水（入门）：（180/200）】

看著那即將突破的谭腿和燕子三抄水。

“今晚，不睡了。”

陈棠眼中精光爆射。

“就在这练。”

“哪怕是把这静室的砖都踩碎了，我也要把这两门功夫，再往上推一层！”

……

天津卫。

这里的天，比北平还要阴沉几分。

海河边上的风带著一股子咸腥味和煤渣子味，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寒。

直隶督军府驻津稽查处，大牢。

说是大牢，其实就是以前清朝留下的水牢改的。

阴暗，潮湿，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电灯泡，在风里晃晃悠悠，拉出鬼影憧憧。

“周师傅，您这又是何必呢？”

铁栏杆外，一个穿著黄呢子军装的胖处长，手里端著个紫砂壶，一脸的假笑。

“只要您签个字，承认这批『红货』是您帮那兰家运的，咱们立马放人。”

“您还是那受人敬仰的一代宗师，我也好跟上面交差，两全其美，多好？”

牢房里。

一张破烂的木板床上，盘膝坐著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即使身陷囹圄，那腰杆子依然挺得像杆標枪。

他闭著眼，呼吸绵长，仿佛听不见外面的聒噪。

这就是振威武馆馆主，化劲宗师，周正山。

“那兰家给了你多少钱？”

周正山忽然开口，震得那胖处长手里的茶壶一抖。

“周师傅，您这话说的……”

“那兰肃那个老东西，我也认识几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