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二楼，雅间。

林默立在窗边，他的神识看到了柳清言回到那座空院时的孤单。

也看到了她在废墟前一动不动的背影。

他更看到，当她向街坊打听时，身子那微不可察的一颤。

这丫头不会出事了吧？家破人亡这种事，对她这个年纪的修士而言，还是过於沉重了。

在他的感知里，柳清言站在废墟中，双肩正细微地起伏，像是在压抑著哭声。

有一瞬，他想直接出现在她身旁。

但他忍住了。

这是她的红尘炼心。

炼的就是这生离死別，悲欢离合。

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出手那这场试炼便结束了，甚至会有更坏的结果。

“仙途千年如夜雨，不润人间半寸尘。”

作为师兄只能暗中守护，在她的道心將崩未崩之际出手护持住，如此……足矣。

他看著柳清言在废墟里站了许久，然后转身，离去。

那道背影在他的神识里，步伐不见半分迟疑，反倒透出一种说不清的决绝。

他並未察觉，在那看似脆弱的背影下，是何等的冷静。

他更不知道，在另一边，一名结丹中期的执事正微微皱眉。

“这女娃的心性，倒是不错。”他低声评价。

面对如此巨变，还能强行压下心绪，四处奔走查探，没有被悲伤冲昏头脑。这份坚韧，在同龄弟子中实属罕见。看来沐师姐收的这个徒弟，確实有过人之处。

城外云海深处，铜镜前鹤髮老者抚须而笑，注视著镜中那道离去的背影。

而在他后方二十里外的云层中，那艘灰色飞舟上的丹霞宗执事，神识同样笼罩著京都。他將柳清言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眉头微蹙。

不骄不躁，不急不缓，遭逢大变而心不乱。

三位护道者，三双眼睛，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解读著柳清言的行为。

……

翌日，柳清言换了一副神情。

她不再是那个寻亲无果的悲伤少女，而是一个初到京都，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的外来姑娘。

她先去了黄粱居对面的布庄。

“老板，给我扯二尺青布。”

柳清言的指尖划过布料，状似无意地问道：“对面那地方，看著怪瘮人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布庄老板是个中年人，他头也没抬地量著布，嘴上应付道：“官府的地，谁知道呢。姑娘买布就买布，別问这些。”

柳清言付了钱，没再追问，拿著布料走了出去。

她又走进隔壁的胭脂铺。

“掌柜的，你这的胭脂真香。”

她一边试著顏色，一边笑著开口：“我刚来京都，听说对面药材铺的灵药是一绝，本想去买点，怎么就烧成这样了？”

胭脂铺的女掌柜闻言，一把拿过柳清言手里的胭脂盒，语气生硬。

“不买就別乱碰，那地方晦气，姑娘家家的，少打听。”

说完，她便转身招呼別的客人，再也没看柳清言一眼。

一连数家商铺，反应完全一致。

只要黄粱居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那些掌柜、伙计便立刻变脸，或沉默，或直接赶人。

……

柳清言回到客栈，关上房门，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有意思。”

她盘膝而坐，她不再去主动打探，开始等鱼自己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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