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下不为例 春枝满帐
“刚刚你和祖母所说之事,我都听到了。”
男人声音沉冷,目光晦暗,黑眸仿佛能吞噬一切。
谢瑶枝装作诧异地睁大双眸,心头却闪过一丝愉悦。
她知道,裴砚住在谢府时,上朝前偶尔会去延寿堂。
因此她故意让祖母屏退下人,好引起裴砚注意,她也在赌,裴砚今日会来延寿堂。
果真让她赌对了。
“大人,我是不是做错了...”
裴砚见她明艷乖巧的脸庞染上了些许心虚和慌张,睫毛颤动著,甚至不自觉地开始咬紧那下唇,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这又是装的,还是真的?
“为何你会知道,朝廷要查鄂山?”
幽深而冷淡的眸子静静凝视著自己,谢瑶枝心跳驀然加快些,面上却仍旧镇定,“瑶枝听御史大夫女儿说过。”
“此事如此机密,圣上根本——就没告诉过都察院。”裴砚缓缓道。
“你在撒谎。”
谢瑶枝闻言愣了一下。
怎么会?
这与她记忆里不一样啊,前世这案子明明先过的都察院再转到大理寺去审理。
难道陛下一开始定的就是让裴砚去查,都察院御史只是后来陛下隨意安上的一个挡箭牌?
气氛在一瞬间陷入死寂。
谢瑶枝垂下眼眸,眼皮子底下只看得见那一寸青色衣摆下黑靴尖。
她的脑袋飞速运转,突然灵机一动。
她眸光微动,小声说道:“大人说得没错。”
谢瑶枝露出难以启齿的神色:“瑶枝的確撒谎了。这件事情...是我前几日跟踪二皇子殿下时偷听到的。”
二皇子?跟踪?
裴砚闻言一怔,又听见谢瑶枝继续道:
“我、我对殿下一见钟情,所以偷偷跟他后头,却不料听到他在说什么鄂善帐本、卖官鬻爵之事,这才知晓。”
说完谢瑶枝满脸羞愧地低下头,白嫩的手指揪著衣袖。
但余光瞥到裴砚一贯高冷的面容变得沉鬱森森。
她心里偷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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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景昭这个狗东西的名字,在这危机关头居然还能拿出来用一用。
一见钟情?
裴砚缓缓蜷缩了下指尖,凉凉地盯著眼前之人。
日光从廊外倾洒而入,映照少女微微泛红的精致面庞,她整个人透著一丝侷促,还有一丝羞赧和娇羞。
明明是大家闺秀,居然做出跟踪之事,实在是一言难尽。
裴砚快被她气笑了,却又隱隱觉得有些不对。
谢家大房向来痛恨二房,她又为何要出手相助?
谢友和原本是自己放出去的诱饵,若是鄂山能上鉤,必定將它献给贵人,他可以顺著南山玉的行踪揪出严嵩,一网打尽。
可是如今...
裴砚目光冷然地瞧著谢瑶枝,她满脸羞愧,手指不安地捏著石榴罗裙的两侧。
“你又如何知道二叔想要攀附鄂尚书?”。
“二叔为著文敬绩效考察之事焦头烂额,府里人人都知。而堂哥最近又寻来了南山玉石,瑶枝便有了猜测。”谢瑶枝低声答道。
前世裴砚入京不到一年,便从大理寺少卿连跳两级至户部侍郎,最后官至內阁首辅,靠的就是杀伐果断的手段。
但也是因为六亲不认,他將二房偷偷结交鄂山的证据呈上后,二房全家遭抄家流放,也使得他与祖母的关係降至冰点。
因此自己早他一步,在侯府二房还没有给鄂山送玉石之前,將此事告知祖母。
不仅是帮他,也是帮自己多增加筹码。
裴砚冷眼看她,“你可知道,这是在包庇。”
“二叔如果没送银子,只是单纯与鄂大人走动,就算不得结党营私。”谢瑶枝抬眸,认真反驳道。
谢瑶枝看著裴砚,认认真真地答道,“他是我们二叔,是祖母亲儿子,论情论理,我们都不应该袖手旁观。”
口口声声的“我们”,倒是把他给圈进去了。
所谓亲情血缘,或许对谢瑶枝来说,是顶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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